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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9陆必行生日快乐」我儿子就是聪明

    我心口有一把刀,刀锋雪亮,薄如一线。我持刀,刀柄刻着你的名字,它让我为你心动神驰,也为你尝尽了心如刀割。
  ——陆必行,生日快乐,我那么喜欢你♥你是我的太阳,只要看着都觉得心神动荡,无尽的喜悦简直不知该如何安放。

  


  陆必行刚得到“躯体”的时候,他本人还是无法控制的。
  花了独眼鹰小半家财的特制疗养舱质量十分不错,对养护小陆必行的身体很有效果。
  那时候的陆必行每天都只能躺在密闭的舱室里,手脚被捆缚着,半死不活的泡在黏稠的药液里。他的各种知觉也仍然是模糊的,较之以“大脑”存活于世的幼年,还要来的更痛苦难熬些。
  因为多了身体就多了额外的一面“承重墙”,彩虹病毒肆虐时也有了可供游玩的地方,陆必行的意识浑浑噩噩着,总以为他在做一个不太美好的梦,梦里有各种各样的怪物——素材大都来自于他在地下室见到的各种输液管和超科技器材。
  长角的方脸兽恶意恐吓他,生翼的平面则口衔锯齿状的獠牙,还有盘盘绕绕环着他的输液管长出了百足。他们都缠着他,势必要一寸一寸将脆弱小孩的骨头碾碎,然后嚼骨吞筋。
  那应该是很痛苦的。
  陆必行想,他的身体也诚实的回答:是的,真的是太痛了。
  陆必行的四肢微微抽搐着,从神经末梢反馈过来的疼痛却因为大脑硬件尚且没有完美匹配,而显出几分迟钝的麻木来。
  然而也是那一丝若有似无的麻木让陆必行得以像个局外人一样,孤独的站在高高的台阶上低头向下看去。
  下面有无尽深渊,暗黑的海水波澜起伏,起起落落,不知疲惫地冲刷着他脚下的巨型礁石。
  异乎常人的好奇心是根植在陆必行基因里的一道密码,小陆必行在此蛊惑下,很轻易就忽略了承重墙反应不灵敏的嘶喊和呻吟。
  他俯下身,稚嫩的眉眼里充斥着纯粹的好奇。
  陆必行看见那海中巨兽的背脊耸动着,蓝黑的水和其他斑斓的色块交叠成流动的画卷,浓烈的色彩在进入他眼球的刹那就冲破了无形的枷锁,大脑的保护层被层层叠叠的浪潮荡开,无穷且温柔的水波包围了他。
  一切种种,诸多痛苦,竟瞬息就被海浪冲蚀殆尽。
  
  
 
  “我儿子怎么了!!”独眼鹰目光一厉,盯住了一旁的手下,“他怎么没反应了?你不是说这玩意儿能安抚他的痛苦吗,他怎么晕过去了?”
  一连串的逼问让对方不敢怠慢,他立刻招呼着周围严阵以待的几个助手一起调试起疗养舱,然后抹了抹被防护服遮住的满脸汗,冲独眼鹰解释道:“这是正常现象,小少爷刚刚是没适应,等过了适应期,他的身体就会在疗养舱的帮助下自动修复,和大脑完全融合。”
  “最好是。”独眼鹰冷哼一声,目光尖刻,可等他转开视线,透过玻璃窗口看向蜷缩在一方小空间的小少年时,就又恢复成眉头紧蹙的老爸爸模样。
  可模样却愈发凶狠起来,活似一只被勾住软肋的大猞猁,一个不如意就要跳起来发狂。
  那人连忙又道:“还有就是小少爷的身体逐渐进入沉睡状态感觉不对痛苦的同时,他的意识也会受其影响,脑波会慢慢变缓变慢。”
  “所以我们为了不让小少爷被催眠进入‘假死’状态,造成不可逆的脑损伤,或者脑死……”
  独眼鹰猛地扭头,异色的双眼如猛禽鹰隼,不留情面的钉在他身上:“你说什么?”
  那人马上闭嘴,上下牙嘎嘣一下,和没来得及回收的舌尖来了一场小型车祸,然而他没能顾得上这现场事故,只打着手势指挥助手,再换了更温和保险的词汇说给独眼鹰听。
  “这些几率都是很小的,而且我们以防万一还设定了特殊装备。”他从实验室的桌上拿过一个眼镜状的连线装备,说:“特制疗养舱的便利,您可以经由这个眼镜和小少爷沟通对话,您可以唤醒他,然后陪他做一些小游戏,如此一来,小少爷的意识就一直是活跃着的,也不会有一睡不醒的危险。”
  独眼鹰带上眼镜观察了一番,他一贯粗暴,实在没能瞧出个好歹来,但料想手下不敢糊弄他,于是摆了摆手:“行吧,那你先去看看那东西,我再研究研究。”
  “好的。”
  那人转身要走,独眼鹰忽然冷不丁的开口:“记住,我儿子不能出一丝一毫的意外。”
  他一愣,回头一看,正对上这军火贩子头刀锋般、仿佛只用看就能撕下你一块肉似的目光。
  “我的乖乖。”他想,“这老波斯猫哪捡的宝贝儿子?这看重的,比他那只眼珠子也不遑多让了。”
  可想归想,独眼鹰的凶名可是响彻大半个第八星系,他反正一点也不敢轻忽。
  
  

  
   “爸!爸!”小孩儿的声音从他耳侧传来,“这边这边,这儿能源多,把你飞行器转个角度。”
   独眼鹰不满道:“嗨,你怎么这么多话,看着你爸打游戏,安安静静当个乖宝宝得了!”
  “我不,” 陆必行用和老波斯猫平常如出一辙的,“我就不买账咋地了”的口气撅道:“你不就是来陪我玩的吗?请尊重一下陪玩俩字的意思。爸,别老顾着听我说话,你快转,刚刚能源飘过好大一堆呢。”
   独眼鹰被他撅得没脸,又本就没什么耐性,此时特别想把这破眼镜一摔,撂挑子走人,这小兔崽子谁爱哄谁哄去。
  可这想法还没在他心里扎根呢,独眼鹰就呸了一声,骂那老东西不识时务,不要狗命了居然敢这么对他宝贝儿子。
  陆必行可猜不到这老波斯猫那九曲十八弯的心情,意识体很投入地扒在独眼鹰身上看他爸打全息游戏。
  高龄儿童独眼鹰驾着超战神款飞行器左右摆动,接住前方滚滚而来的能源堆。
  独眼鹰一把年纪了,真刀真枪的打打杀杀经历过不知凡几,实在做不到全身心地投入到游戏里,只好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儿子说话,听他生气勃勃的指挥自己。
  “都是些什么不靠谱的手下啊,还科学家呢,就想出个陪他打‘双机’的招儿?”独眼鹰不无忧虑的看了傻儿子一眼,心里有点怀疑那群人是不是在糊弄他。
  不过很快,陆必行就发现了他的心不在焉,意识投射出的小卷毛影像立刻耷拉下来,变得没精没神。
  小陆必行没着没落的问他:“爸,我是不是特别不讨人喜欢?”
  “什么?”独眼鹰没反应过来,一瞬间脑子里竟然飘过一句“什么这小子早恋吗谈什么喜欢”,然后下一秒他果断怒了:“什么玩意儿,你是我宝贝儿子哪里不讨人喜欢了谁他妈敢说个不字,老子不废了他!”
  “那你干嘛不喜欢我?”小陆必行眼巴巴的瞅着他,他从小没有身体,也不知道怎么吸引人的目光,但这会儿却好似无师自通了一个撒娇卖萌的新招数,三下五除二就把独眼鹰晃了个头晕目眩。
  独眼鹰一下想着“不愧是我儿子真是出息了,都会下套给他爸了”,一会又是“这小崽子真能耐啊有优势就知道利用,将来肯定不会被骗”,最后许多杂七杂八的念头都沉淀了下来。
  独眼鹰就不服气了:“我哪不喜欢你了?”
   小陆必行说:“那你陪我打游戏还不情不愿的?”
  独眼鹰表情一边,声调降了三个度,“你爸刚才是走神了,咱们再来,我就是个陪玩儿的,职业操守摆着呢,哪能不喜欢你啊!”
  小陆必行就冲他爸露出一个会发光的笑容。
  独眼鹰顿时也不故意哄着他了,应该说从头到脚就没一个地儿能想其他了,已经彻底沦为没有底线的老爸爸了。
  老爸爸莫名沧桑,最后长叹一声“我不是喜欢电子竞技,我只是喜欢我儿子啊——”
  小天使陆必行喊道:“爸,往左转!”
  独眼鹰:“得嘞!”

 

小崽子出息了

我流废话吹必行和独眼鹰爸爸。即兴炒作



    在陆必行眼里,独眼鹰一直是那个快两百岁的,因为两眼颜色不对称,故而看人总带三分偏见,看他爱好也十分不爽的老波斯猫。

  老波斯猫是真的混账,喜欢喝酒耍流氓,是第八星系出了名的军火贩子,从来不是什么安分之辈。

  没人会觉得独眼鹰是个有了老婆孩子就甘愿退隐江湖的“独眼侠”。但说来奇怪,独眼鹰虽然不晓得把他儿子的妈给拾掇到了哪个荒星旮旯,对他唯一的儿子却是真的好。

  陆必行是独眼鹰的宝贝儿子,这谁都不能挑出个不是来。

  小时候的陆必行其实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也是,他才活了几年啊,没有阅历没有常识,从出生起就泡在充满了怪味儿的疗养箱里,身上插满了各种功能的管子。

  小动物天生的优势——可爱的相貌和无辜的眼神他都没有,他压根就没有身体。

  连独眼鹰这样糙生糙养的人,有时候看了陆必行的模样都要头皮发麻,不是害怕,就是挺不是滋味的,这小孩打小也太可怜了点。

  太可怜了。独眼鹰啧啧说道,然后他想到了陆信,想到了穆勒教授,看这小孩的目光就更带了几分复杂,似乎把对故人的所有感情都一股脑地堆积到了陆必行身上。

  陆必行从小就皮,皮得不行,因为没见过世面还显得格外天真和无知。他说:“爸爸我看你喝的那个什么东西挺有趣的,你能给我的大缸里倒一点儿吗?”

  陆必行好奇的声音通过隔离器传出来,带上了说不出的期冀,“我也想尝尝味儿。”

  独眼鹰就骂他:“滚蛋,屁都不懂的娃还跟老子讨酒喝,等你能吃奶了再说!”

  陆必行只好顺着水波飘得离他更近,无形的意识蔓延到老波斯猫身上,这是间特制的地下室,一干科研人员花了不知凡几的心思,专门给陆必行造的。

  独眼鹰站在里头,能感觉到无形的波流慢慢环绕着他,那小孩的情绪和渴望都诚实而直白地展现在他面前。

  哪怕他是个常年处在青春期的老波斯猫,这会儿也不能免俗,被陆必行这惨样拨动了心绪。陆必行大概就有这样的天赋,他就是能在无知无觉里破开别人禁闭的心房。

  老波斯猫没满两百岁的时候还很不稳重,不仅浪,还容易自我脑补,极轻易就感动了自己。

  于是陆必行惊奇的叫了起来,意识的波流像无尾熊,死命地攀上了独眼鹰的身体,“爸!爸!你脸上有水,是不是我大缸破了!”

  独眼鹰瞬间什么真情实感都没了,什么被小孩的举动戳穿心脏,心里一阵阵心疼——都是只存在想象里的泡沫,他就想第一时间给陆必行那臭小子弄好了身体然后揍他一顿。

  可其实独眼鹰从没对陆必行动过手,他连拌嘴动口都说不过这小子。

  少年的陆必行得到过很多很多的爱。

  少年的陆必行还只能躺在床上发挥自己的奇思妙想,尚且没有亲自动手搞破坏的能力。

  人一旦闲着,想的事就多,乱七八糟,各种各样,不一而足。

  不过陆必行从小就不知道沉默阴郁都是些什么名词。他没有朋友,能见的人不多,其中会陪他侃大山的只有独眼鹰这不着调的爸爸。

  有了爸爸就要有妈妈,陆必行从某本童话书上看到这一句话。

  “爸,我没有妈妈吗?”可能是因为身体机制不够完美匹配,陆必行的眼神一贯不太好,总能从独眼鹰凶神恶煞的脸上看出十分的温情和纵容,“我妈呢,是被你气走了还是一夜风流人不要你了?”

  独眼鹰一龇牙:娘的,这要我这么说?

  然后他就开始了每次一见陆必行都得先背上三五句“关于一个孩子喜欢什么样的母亲”的论文,时间长了扯蛋多了,陆必行就理所当然不满意了,要闹幺蛾子。

  独眼鹰简直无奈,他也不知道怎么哄小孩,只能粗粗一揉陆必行的脑袋,拨乱了他的小卷毛,“行了告诉你吧,你是我从垃圾箱里捡来的。”

  陆必行很不满,头一扭就不理他了。

  独眼鹰爸爸能怎么办,还不是顺着儿子来?

  陆必行没个人形时,独眼鹰对他的感情大多来自陆信,可陆必行太会折腾了,生生把一个放荡不羁爱流浪的波斯猫折腾成了把儿子奉为至宝的老爸爸。

  老爸爸心里苦啊——

  可他咂摸一番,又觉出几分苦中作乐的意思,“我儿子就是聪明!”

[剑三/双唐]惊鸿Ⅴ

【前文删了,等写完再放个txt吧】
*双唐bg她的爱。
未完,等她催我(……)




  章五:有风
  “想动其他手脚的话,我可以给你们介绍五毒教的曲瑶,”陆明河抱着猫,对唐一洵和唐初渊说,“你们会合作愉快的。”
  *
  大漠里突然崛起的红衣教,席卷着楼兰神兵的阴谋,毒药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却是始终明里暗里搅屎的明教和讳莫如深的朝廷,双方联手布下了一个杀人夺宝的局。而局中棋子如唐初渊和唐一洵,即便是想到了这些关键,也仍然没法子做其他策应。
  现在该怎么办?唐初渊自问道。她和唐一洵大概一开始就是必死的棋子,但唐门并不是什么只有观赏性的绣花门派,他们俩也是唐门真正的核心弟子……
  “就算是被放弃了,只要我们活着回去,也没人能对我们怎么样。”唐一洵突然低声开口:“堡主或许有的阴私与我们无关,但唐老太太的为人我们都懂,她一贯精明,不可能为了这吃力不讨好的事牺牲两名核心弟子。既成的定居她也不会插手更改,但只要我们活着,她也会保下我们。”
  唐初渊听着,点了点头:“那这样一来,这个任务我们也还是要继续,不但要做,而且还要做到最好。”
  对唐门来说,有用的人,不管因为什么而陷落,都在开局前就有了一份让自己活下去的砝码。
  唐一洵赞同道:“你说的不错。”
  唐初渊又道:“保险起见,我们俩不能分开了,逐个击破总比两人联手要容易——保证任务完成的前提下,我们还要活着。”
  唐一洵收起了楼兰神兵,道:“我们先去找接应的人,尽快把任务搞定,我的朋友还是可信的。”
  “绿色的鸟、红色的河。”唐初渊重述了一遍,然后她福至心灵,一把抓住了唐一洵的手臂:“师兄,我知道其中一个人在哪,我带你去。”
  唐一洵愣了下:“怎么?你认识他?”
  危机当头,成事在人。唐初渊勘破了那些莫名的紧迫感,虽然处境危险,但此时,她的心却切实落了地。唐初渊不擅长强攻外的旁门左道,可一旦面对已知的危险,她反而对自己的实力颇为自信,也不再提心吊胆,还有空对唐一洵笑了笑:“巧合罢了。”
  巧合在扬州遇到陆明河,又巧合在红衣教里跟着他进了帐篷。
  唐初渊心里还在琢磨的是,当初陆明河对红姑娘的跋扈行为以及后来的十四出手,可都是隔岸观火,一脸的好看戏,对红姑娘还没对十四上心呢。而这么看来他在帐篷里关于校服的那段话,也表明了自己还是明教中人的身份……当时陆明河故意对着斗篷自言自语,很大可能是发现了她的踪迹,从而故意暴露自己吧。
  两人潜进了陆明河的帐篷。
  这一回,火光充斥了整间帐篷,将一切黑暗都驱赶开,除了家具和人的影子,再没什么能让人躲藏的地方。
  唐初渊见此,更确定了对方之前是故意所为。
  陆明河闲适懒散地靠在椅子上,手里抓着自己的猫,一把一把地薅:“这么快就来找我了?师兄的朋友也不过如此嘛。”
  唐一洵一挑眉,看着面前面部轮廓深邃,俊美且极具异域风情的男人,心中无语:“陆长空还跟我说他师弟是个性情中人,喜欢找乐子但很温和……这分明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事者吧。”
  唐初渊向前踏出一步,保护性的挡在唐一洵身前,论真刀真枪的实力,唐一洵并不及她。
  唐初渊不紧不慢的反问道:“难道不是你故意引我们过来的吗?”
  陆明河看了她一眼,露出个惊讶的表情,然后暴露了自己官话依然上不得台面的真相:“唐姑娘,喔、我们又见面了。”
  唐初渊礼貌性的一笑:“陆公子,现在可不是叙旧的好时候。”
  陆明河看着他们,又和师兄的朋友对视一眼,然后了解的点点头:“哦,原来里(你)们都发现了啊。”
  异色双瞳的白猫从陆明河身上腿上跳下来,缓缓走到唐初渊和唐一洵两人身边,她的尾巴一蜷又一甩,绕着唐一洵走了一会儿,大概挺喜欢他的,靠着他的靴子咪咪喵喵,黏糊糊的叫。
  唐一洵低下头,觉得这只猫有点眼熟,应该是聚会时陆长空那家伙带来过的众猫中的一员。
  十六舔着爪子,对上他的目光,还乖巧的咪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唐初渊目光奇异地睨了她一眼,这小东西可比他们唐门的机关小猪能撑门面多了。
  陆明河则没理那只娘起来爹都不认的白猫,他径自站起来,走到一旁的博古架旁对着一堆书卷挑挑拣拣,然后拿着两卷画轴走回来。
  “地图和画像。”陆明河一边拆着装裱好的画,一边把画纸递给唐初渊,无精打采的说:“喏,我都弄嗷——准备好了,你们拿了就先走,到时候就不会受到牵连了。”
  他说着,忽然笑了一下。
  陆明河有一双同家猫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异色瞳仁,直视人的时候,红绿两色透可见底,看起来是是非非黑黑白白,具是清晰明了的,但真相从来都掩在云中雾里。
  陆明河:“你们既然这么快就找到了我,说明你们都是聪明人,那多余的话就不用我多说了。”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什么话该说什么话必须要烂在肚子里……唐初渊都知道。
  但知道并不等于就能轻易揭过被算计的事,就算是朝廷的手笔,那也不等于她就会无视了。
  唐初渊简简单单就拿到了这次的任务目标,就这样听陆明河劝告,早早离开的话他们也不会在这事里损失什么,但心中种种念头繁杂交错,叫她十分反感,并不想就这么算了。
  她一直沉默着,接陆明河话的居然是唐一洵。他移开和白猫交互的视线,缓缓对陆明河道:“这次的事是我欠你的,以后有什么问题大可以来找我,陆长空知道怎么联系我。”
  陆明河想笑,可一句“业务重合的时候放我一马,让我赚点零花钱就行”还没酝酿成型,十六就先滚回来抱着他的脚耍无赖。
  十六这个名字是他小时候取的,可如今一旦看到这要毛不要脸的猫,他却总是有意无意地发散思维到那个同样没个正经名字的丐姐身上。
  而没个好名字也没个好身体的十四跟唐初渊很熟。
  陆明河咽下了那句混不吝的玩笑,盯着唐一洵若有深意地一笑:“那我就先这里谢过你们了。”
  唐一洵对着陆明河一点头,又转头去看唐初渊,天生的桃花眼里好像有流光闪过:“师妹,我们先走。”
  唐初渊盯着他,半晌,转开眼跟陆明河道别:“多谢,我们有缘再会。”
  陆明河弯下腰抱起了那只听到两人要离开,就反身扒拉住唐一洵大腿求带走的猫。
  “不用谢我,我只是帮了师兄一个忙。不过你们既然都这么真心实意,我倒是可以给你们透个底。”
  吃里扒外的猫蜷缩在陆明河怀里,被迫接受了饲主没轻没重薅毛的咸猪手。
  陆明河边撸猫边道:“红衣教的毒药其实最开始是由一名五毒教的弟子研制的,对的,没错,他们叛出了五毒教然后加入了红衣教,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但对那位五毒姑娘来说,大概就是典型的……”陆明河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还是没搜罗出一个完全符合的组词,之后简单粗暴的胡乱扯道:“折了夫人又折兵吧。”
  出了陆明河的帐篷,唐初渊两人先隐匿到了一个角落里商量起来。
  唐初渊问道:“师兄,我们现在怎么办?”唐一洵之前给她的眼神就是不会轻易罢休,唐初渊以为他有什么对策。
  唐一洵道:“本来是想从长计议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嘛。不过还真要感谢陆长空,他那个师弟果然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还送了我们一份大礼。”
  他呵呵一笑。
  他眼廓圆润,眼角被朱砂一样的红抹成一线,平时形似深春初夏的桃花瓣,弯起来则像盛着一斛光,光中星月璀璨,好看极了,也锋锐极了,“我们先去找曲瑶。”
  唐初渊没有异议,这种时候她自认没什么发言权,毕竟她一直都是个信奉一力降十会的武力派。
  曲瑶是什么人呢?
  曾经是五毒教最有天赋的新生弟子,如今则变成了叛教而出的红衣教走狗。
  但这也不能全部概括她的生平。
  而她的生平……曲瑶前前后后二十几年的时光,最浓墨重彩的年华里,一直都有一个人的影子。
  一母同胞的双生子,在母体里就同生同长了十个月,天生就是最亲密的两个人。曲瑶一直这么认为着,她从开蒙起就知道弟弟对她是怎样一个存在。
  “曲瑶要保护弟弟”、“曲瑶最喜欢弟弟了”、“曲瑶一定要让弟弟每天都开开心心”……
  这些幼童天真烂漫的话语,在最开始就是她的心声。
  曲珏也是个好弟弟,性情温和、羞怯却很爱笑,从小就依赖着姐姐,哪怕他们出生时间只隔了不到一炷香。
  可后来什么都变了。少年慕艾,春心萌动。曲珏为了那个女人,先是背叛了五毒教,再是加入这野山沟里刨出来的红衣教,最后还和他最亲密的姐姐断绝了来往。从遇到那女人起,他就一意孤行、执拗无比,谁劝都不行,十头牛拉不回头,一个姐姐又算得了什么呢?
  曲珏为了那个女人,为了红衣教,研制出“尖喙”
  这样似蛊非蛊、似毒非毒的东西,残害了不知多少条无辜的人命。他这样执意而偏执,可自己竟也未能达到最终的目的,反而败在了自己所制造的“尖喙”之下,成了一具不人不鬼的空壳。
  失去灵魂的人偶受人控制,所有不能忘怀的过去都被粗暴的抹平,和朋友的交错、和姐姐的矛盾、和那个女人的感情……都成了一场滑稽又诡谲的怪谈素材。
  “我的故事就这样了。”曲瑶淡淡的说,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也不知道陆明河为什么告诉你我的事。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来到这里,加入红衣教,就是为了复仇。我所做的一切,为的都是毁掉这个地方。”
  “但你们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呢?”唐一洵抢白道,“你找上大唐的朝廷,同他们里应外合,目的是要复仇要摧毁红衣教,这确实跟我们不一样,因为那是我们的任务。”
  唐一洵幽幽的说:“但你还要对付朝廷,要让那个引诱你弟弟的人付出代价不是吗?”
  曲瑶就冷下脸,闭嘴了。
  唐初渊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再看看唐一洵安抚性地抓着她手臂的手。她选择了沉默,只自己腹诽:“行吧,反正我也不懂他们在博弈个什么。”
  “我猜你是要靠这个功劳接近朝廷那边的人,接近那个女人,再报仇。但那太慢了。”唐一洵说,“不过我们不一样,我是个杀手,一个出自唐门的精英杀手。”
  曲瑶嘲讽道:“现在又是我们不一样了?”
  唐一洵不为所动。
  最后还是曲瑶自己松了口,“我弟弟加入红衣教的目的是为了‘大漠秘宝’,为了拿到传说中的神农百草去治好那女人的病,可他没想过那女人就是利用他,用自己当勾子勾住他为自己所用。”
  “一个泡影似的大漠秘宝,不过是些废铜烂铁的破兵器……就他拿那东西当个宝,以为是什么能救心上人的天上仙草。”
  “你既然什么都猜到了。”曲瑶喝了杯茶,再抬头看唐一洵的时候,不看那盈满了红色血丝的眼睛,她的表情依然是冷漠的,“那我向你下个单吧,我希望你帮我杀了那个女人,如你所说,我自己来确实是慢了点。报酬你开,金银财宝、蛊毒邪道……只要是我有的,都能给的起。”
  唐一洵的心情显然正在回升变好,他握了握唐初渊的手腕,得到师妹毫无保留的赞同回应后,就对曲瑶一笑道:“这个故事就有了足够的价值,它就是我的酬劳。”
  “再者说,我们也要对付那边的人,加你这个只不过是加了个硬性规定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儿,我很乐意助人为乐。”
  曲瑶愣愣的看着俩人交握的手,半天才回过神道:“那我谢谢你了。”
  唐一洵又问她:“目标是谁?”
  说到关于那女人的话题,曲瑶的目光就变得复杂起来,怨恨、怒意、还有对弟弟最痛苦的缅怀,“你们大唐的三公主。”
  “一个妄想当上皇帝的女人,骨子里却卑劣低下到恶心,只会靠这种方法勾曲珏下水——真是目光狭隘到我时时刻刻都想把她挫、骨、扬、灰!”
  唐一洵和唐初渊同时一震。
  唐初渊下意识去看师兄。
  “这可真是……”唐一洵略带兴味的笑,“这可真是妙啊。”
  “刺杀公主,挑衅朝廷,然后把红衣教幕后主使的消息散播出去,让朝廷吃个大瘪还没办法息事宁人。”唐一洵笑着,再次重复了一遍:“真是太合我意了。”

关于零基础画画如何入门以及入门后如何提高自己……

  太太太太太厉害了!一直就想自学画画,到现在也只知道临摹临摹加临摹,而且还很懒,看完这个突然就有了动力,假如我从现在开始学画画,十年之后大概也是个虫子了,再十年可能就长角了[dog脸],感谢太太写出这些,我要开始学习了!

缄默症:

最近开通了质问箱,有不少人问到关于绘画方面的问题。然后单独回答一下下图的提问。虽然在绘画自学者中我不是画得最好的,但如果不嫌弃,多少还是可以提供一些个人经验给大家_(:з」∠)_

【质问箱戳我】

我自己的绘画自学经验实打实有八年多,本身不是一个勤劳的人,懒。

提供的并非速成类建议,也不会提到任何网络课程。

只是最大程度上满足个人兴趣的同时,又能够慢慢进步的方法。

因为是野路子,可能在科班看来这些方法有错误的地方,也欢迎指正。

首先关于如何入门

只要你喜欢画画,就足够啦!

感觉任何一个喜欢画画的小伙伴都有过在课本涂鸦的经历……以及喜欢临摹那些自己爱的画。

这些都是很好的习惯【不不不我们还是不提倡上课开小差】

有热情的话之后的所有事情都会变得很容易><

临摹的时候,不要从局部一个细节开始,我觉得这个是初学者都容易犯的一个错误……(其实就连不少有一定水平的画师画一幅自己的画时也可能因为太专注于细节而对整体把握不佳,这个问题我自己也正在继续研究中……)

熟练的画手当然可以从局部开始画,但对初学者而言,先把握整体比较重要。

首先观察整体比例,动态,然后去尝试着从大框架开始,先粗略抓一下大体定一下位置。然后再去思考怎么临摹细节。

一边临摹自己喜欢的画的同时,也可以按照自己的趣味去画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不管是同人还是原创,喜欢什么就画什么。

不要怕自己画的难看,觉得自己是个渣渣。就算对今天的自己没有信心,你要相信将来的自己会变得很优秀。

再说了,有谁一上来就牛逼啊……除了少数真天才。

你可以大胆把自己的同人、原创作品发出来。不要管外界到底是怎么评价,或者甚至没有人理睬你的作品。

如果你得到表扬,那很好,会变成一种激励让你更努力。如果被人批评,不要管他,你至少在画,比不画又喜欢批评别人的人要好太多。

如果没有人理你你就不想画不爱画了,那……可能画画不适合你。

初学者在画画的时候往往是不具备“结构”这个概念的。

2D的画面在绝大多数初学者看来就只是一个平面图案,而不会去意识到其实画画的时候你脑内需要思考的是这个东西在三维情况下的状态。

所以你画的时候要多思考,你所画的画面,真实状态下是怎样的?比如画一个头像,经常出现很多初学者画出来头发和头颅是脱节的,或者头上戴着的帽子和脑袋不是一个尺寸等等。

因为画的时候没意识到,头发长在头皮上,头发下面包含着头骨的结构。帽子戴在头上,帽子下面也包含了头部的结构。诸如此类的情况可以类推到各种方面。

结构、体积感这种概念会伴随着你的画龄越来越清晰,这些取决于你对物体的理解程度。理解程度越高,画起来越是得心应手。


喜欢画画的大家平时一定会关注各种画手,各种绘画资源平台的主页。经常可以得到这些主页分享的个人绘画技巧、过程。

这些是很有用的学习材料。【感慨一下,现在网络真发达,教程真多T T】

怎么去学习这些教程,首先看一遍,脑子里有个大致印象。然后打开绘画软件or拿出纸笔,开始画你自己的东西。

画的时候,用上你刚才看到的教程中提到的技巧。

注意一定要“用我刚刚看到的教程方法,去画我自己的东西”而不是“教程怎么画,我就照着画”

这一步很关键!!!

在画的过程中,你可能会忘记人家这里怎么处理的,切回教程再看一眼,然后回去,继续画。一定要凭借自己脑子里的印象去理解之后再画成自己的东西。

这样积累一段时间之后,一方面你对软件、画材的操作能力熟练度会提升,画技也会跟着提升。

另外,一开始大家都是从模仿其他人开始的。我觉得这不是问题。初心者对成熟画师的模仿很正常,但是个人认为在具备了独立创作能力之后,就需要脱离这些前辈了。如何画出拥有自己风格的东西,我虽然不是具备非常强烈个人风格的画师,但个人认为有个技巧就是:去画符合你审美的东西。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我觉得这样画好看,我喜欢,符合我自己的喜好,你就去这样画。这里面融合了你喜欢的所有作者的特点给你留下的印象加上你自己本身独特的审美,然后被你消化吸收融合,成为新的一种状态,就是你的个人风格。扯远了……

上面差不多就是初学者入门!

接着很多人会遇到一个问题,因为我们自己对自己的作品是盲目的,你看不出来自己的错误。尤其画人,如果只是按照上面的方式学习,不去记忆一些必须记住的结构比例,会各种跑偏,画出很奇怪的比例而自己完全意识不到。(可怜的我大概三年前才意识到这个问题,没人指点还是不行)

所以,还是必须要去强行背出人的头身比例。(我自己记忆的是8头身那版……也有7.5头身。9头身甚至更夸张那些,都是在理解基本比例之后再做夸张化。)

这些基本比例我印象里随便查一查都能找到……想要更好理解人体结构,建议买一本艺用人体解剖(黑人封面,里面有硫酸纸的)。要不要跟着画一整本,这个个人认为无所谓,但是要读里面的内容,脑子里要有结构印象。

接着就是画速写。画电影电视截图,画自己的爱豆,画各种照片等等。一定要画真人,真实的动态。

画的时候和临摹一样,先抓大体。抓肢体动态,抓大比例。最后才是细节。

个人不提倡追求速度和量多。

我宁可画的慢,数量少,但每次都用心,画的时候都在记忆、理解人体。【对懒人很有效……】

反正我们是兴趣爱好,不是考试嘛。

有空就画画速写,这个练习是永久性的,要一直做下去。


达到一定水平之后如何继续提升自己,也有一些方法。

首先每一张图都尽量去尝试一些自己之前没画过的东西or没用过的技巧。陌生的透视角度、陌生的题材、陌生的上色方式等等。就算因为陌生会画得很难看也无所谓,画就是了……

画的时候,每一次都要用自己最好的状态去画!慢慢画,画的时候会遇到很多问题,自己想办法解决。不要去求助,自己找到属于自己的解决方案。

画自己喜欢画的东西,把画画作为表达工具就好。

呃……差不多就是这样!简单来说就是走出安全区,去画你感兴趣但是曾经因为觉得太难驾驭而从未画过的东西……

然后每隔一段时间看看自己前段时间一直到现在的作品,分析一下哪里好哪里不好,我的缺点是什么,我要怎么解决?多思考自己的弱点,针对性去练习。

这些弱点可能会存在很久,但是会慢慢慢慢慢慢好起来的!尽管真的很慢……(我曾经特别讨厌勾线,有段时间逼着自己去勾线,后来沉迷上了复杂线条,有一阵子画了很多复杂线稿……现在又脱离了这个趣味_(:з」∠)_)




好像一下子能想到的就这些,先这样吧……!

以及,画漫画和插画完全是两码事,这个……以后有机会分开讨论吧…………

画漫画很锻炼人这个是真的【x】

总之,就个人而言画画最主要的是满足自己的趣味,自己爽就够啦……

《杀破狼》剪一枝花

  提要:花吐症梗/设定类同原作向的一个小插曲,大概时间线在顾帅快发现长庚心思起。我不知道我在写什么玩意儿,只知道小甜心那么可爱呜呜呜呜





   “有一个人,我午夜梦回里全是他的模样,他嬉笑怒骂皆使我情思蔓蔓,以至于为他辗转反侧时……口吐花朵的芬芳。”




  长庚最近的日子不太好过,他得了一种怪病——这些天以来,几乎是每一句话每一段稍长呼吸的时间里,他都会无休止地从嘴巴里吐出各种各样的鲜花。

  三色堇、白玉兰、还有桃花斑驳的粉与红,诸多花类,有一大半都是对此方面毫不上心的长庚闻所未闻的。

  “可重点并不在花的种类上。”陈轻絮轻声打断了长庚的描述,难得面露难色道:“按殿下的说法,你是突然就开始口吐花瓣,一连几天都没停过,这才写信把我叫来。可……恕陈某学艺不精,殿下的病症之奇异,也确实是我从医多年来从未见过的。”

  长庚的脸色不太好,并非是因为陈轻絮这番说辞,只是他这病来的蹊跷又莫名地气势汹汹。寻常的花瓣再细嫩柔软,上面也总是覆着一层或软或硬的绒毛,花心下还有支撑的花托,花朵毛糙的表面从体内不知处滑向喉管,一路你推我攘地挤压到喉口,争相比夺似的堵在那里,而且源源不断,弄得长庚不是喉咙干痒发涩,就是那处灼烧一般的燎痛,一开口还会被窜出来的花堵住嘴。

  “陈姑娘不必如此,你们陈家家学渊源,你的医术如何我们也是有目共睹的,往常就十分感谢陈姑娘相助于我……咳咳!”长庚本来极力克制着不要吐出花来,但喉咙里一波又一波地攻势强硬,让他难以抵挡,话还没说完就弓起肩背,低下头抬起手,捂着嘴咳出了一串的雪白铃兰。

  陈轻絮道:“殿下先喝杯茶吧。”

  长庚摆摆手,吐花就算了,再喝一杯茶就是花与流水交错,到时候一起翻滚着冲出来,那场面绝对雅观不到哪里去,“我也知道陈姑娘你的本事,实不相瞒,在请你来之前我已经找过几位太医问话了,他们也都是一无所知咳……”

  长庚面不改色地把手里又一捧红的黄的花朵往地上一扫,继续道:“既然都是如此,我当然还是更相信陈姑娘,倘若这种怪病之前真是史无前例的,那现在也有了我这个病患,之后还请陈姑娘帮我研究一二。”

  陈轻絮立刻正色道:“殿下言重了,陈某必当竭尽所能,只怕我才疏学浅……”她想到了长庚身上还有一支无解的乌尔骨,是真的再没法子安慰长庚了。

  长庚倒是还有心情朝她一笑:“陈姑娘尽力而为便可,也不必有什么负担……”

  两人话都说开了,他也不再掩饰,长庚扭头吐出一朵虞美人,接着道:“总归我也是个传说中的邪神,哪那么容易灭亡呢。”

  陈轻絮扯了扯嘴角,任是她贯来不动声色,也比不得四殿下这泰山崩麋鹿兴都从容不迫的冷静。

  长庚对上她的眼神,不由得自嘲道:“陈姑娘也不用把我看的那么高,只是有乌尔骨的结局在前,之后再来一个吐花之疾,我也是能接受的。”

  “望殿下保重身体。”陈轻絮不善言辞,也不会舌灿莲花的安慰他,只能干巴巴的劝了一句,尔后争分夺秒地把话题拉到了长庚身上,“我想请问殿下,患病之前是否有接触过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或是这相关的花花草草。还有乌尔骨,殿下能为我说说,它对乌尔骨有什么影响吗?”

  “我仔细回想过之前几天的经历,什么特殊的东西都没碰过,陈姑娘也去过侯府,里面只有杂草丛生,我也没处去接触什么花卉……倒是乌尔骨,乌尔骨没受这怪病影响,就是我连睡觉都一刻不停地吐花……以至于安神散对我几乎毫无用处了。”长庚说完呼了一口气,他没忍住摸了摸脖子,感觉里头正火烧火燎的疼。

  陈轻絮正边听他说,边记录他的情况,见此就道:“天色渐晚,我也不好再叨扰殿下,我先给你开个安神方子,你先酌情加大药量,再让人给你煮一碗润喉汤吧。”

  “多谢陈姑娘。”长庚起身送了她几步。

  顾昀进门的时候正和陈轻絮打了个照面,陈轻絮不是多嘴的人,只跟他打了个招呼,就自己乘马车回去了,留下一个顾昀看着她的背影皱眉。

  霍郸看他站住不动,询问道:“侯爷?”

  顾昀回过神,没犹豫就向长庚的房间走去:“陈姑娘怎么来了,是长庚生病了吗?”

  霍郸也不知道四殿下和陈姑娘这一下午都谈了什么,便将长庚交代他的话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殿下说近日里心火太旺,睡不着觉,所以请陈圣手来给他看看。”

  顾昀闻言皱眉:“又是睡不好觉?”

  “义父!”长庚正要把地上一滩新鲜花肥扫走,看到顾昀,颇有些心虚地站直了身体:“你怎么来了?”

  顾昀被他苍白的脸色吸引了注意力,只有余光在地上一扫而过。

  顾昀担心道:“怎么脸色怎么差?”

  “不碍事。”长庚看见霍郸,就知道怎么编下去了,睁眼说瞎话道:“义父别担心,我就是有些睡眠不良,方才已经请陈姑娘看过了。”

  顾昀伸出手,想探探他额头温度。

  长庚神色一紧,往后退了一步悄悄吞咽了一下,急着在顾昀面前混过去,“义父刚回来就来看我,是不是还没用过晚膳?”

  顾昀看着他的动作,不知怎么想起长庚最近的反常,他收回手,不动声色地“嗯”了声,“你吃了吗?”

  长庚道:“义父先去吃吧,我已经用过膳了,想再去躺会儿。”

  顾昀看着他:“好好休息,别老什么都闷着不说,我会担心的。”

  他这话其实意有所指,但长庚忙着在他面前遮掩嘴里吐花,竟也没听出来。

  入夜,早早就说去睡了的长庚在床上辗转难眠,吐花的症状毫无缓解的趋势。乌尔骨素来忌思虑,可长庚就是按耐不住在心里一遍遍描摹顾昀的面目与神态,屋外凉风习习,他却偏偏被内心的妄念燥出了一身热汗。

  犹豫没过一炷香的时间,长庚就从床上爬起来,从书桌上收拾了几本医经,向着顾昀房间而去。

  在外室软榻上点了一灯如豆,长庚屈膝坐在上头,手里握着一卷医书,就着室内若有似无的顾昀气息,才终于感觉起伏跌宕的心思平静了些许——哪怕顾昀若是半夜起身,会奇怪他为何如此,还有撞见他吐花现场的可能。

  但有时候,人总会有一些没办法控制的欲望,让你抓耳挠腮,为它踟蹰为他勇猛。

  况且长庚活了二十来年,从小到大,一根一根的骨头就是由一次一次地克制粘起来的,基于天性、基于环境,且一来他心之所属的那个人是待他如珍似宝的小义父,二来……乌尔骨使人疯癫,长庚总有那么多无所畏惧,却独独不想真的疯了。

  真成了一个没有自我的疯子,不是连顾昀都不认识了吗?

  所以才要克制。

  世事无常四个字果真是人尽皆知的真理。

  长庚那一夜的自我拷问是他不为人知的独有秘密,可感情并不是想压抑就能压抑,更何况他从来也没掩饰的多好,只是顾昀从没往这方面想过,而这些天发生的事一多,顾昀先前就发现了某些端倪,这下子又用心观察了长庚,到底是走到了和长庚挑明的境地。

  不过后续发展是连顾昀都没料到的,他真没想到长庚那小崽子翅膀硬了就真要飞,被他挑破了心思,二话不说就收拾东西滚去了护国寺。主动认错积极改造,一整个流程走下来,完全没有拖泥带水,顾昀都被他惊呆了!

  陈轻絮研究了一段时间,还是没有任何头绪,无奈长庚指明了让她死马当活马医,到了护国寺第二天就找上了她。

  陈轻絮不无担心的看着长庚:“殿下先试试这药吧。”

  长庚接过药碗一饮而尽,“麻烦陈姑娘了。”

  陈轻絮:“我……”

  她话音未落,长庚就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率先开口道:“陈姑娘尽力而为就好,解决方法总是人想出来的,想不出来还能试验出来,你不必负担过重。”

  陈轻絮没吭声,她对外总是冷淡又不近人情的模样,可内心里对长庚很是惭愧而难过,一个乌尔骨让她束手无策就算了,可这会四殿下突发怪疾,她竟又是一筹莫展。

  长庚也没办法安慰她,他自个那一堆烂摊子还没摆平呢,顾昀一时没有动静是被他突然离开镇住了,之后等他反应过来,长庚也不晓得自己还能在他面前瞒多久。

  长庚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告诉顾昀有关他的这些麻烦,乌尔骨和吐花,都是他恨不能埋进土里的隐秘挣扎,要是轻易就吐露给顾昀知道,就像是拿他自己威胁顾昀,在另一方面逼迫顾昀就范,从了他这些不正当的心思。

  长庚做不到,对顾昀,他是再怎样都舍不得用心机谋筹的。

  两人静默无言片刻,长庚先恢复了,略略苦笑道:“我们先不说这个了,最近乌尔骨发作的厉害,之前你给我的药方全都不管用了,请陈姑娘帮帮忙,再给我瞧瞧吧。”

  陈轻絮依言照做,先看了看他的眼睛,眼睛里有血丝弥漫、瞳仁暗红,脸色泛白,嘴唇也微微发乌,再一切脉,她也顾不上什么惭愧不惭愧了,语气颇有些急促道:“殿下的乌尔骨近日里实在恶化的厉害……”

  长庚只听着,没说话。碍于日夜吐花损耗身体状态,他总要费更多的心思压制乌尔骨,特别是和顾昀说开了,他心情相当不美丽,就更加心力交瘁起来,都快压制不住乌尔骨了。

  只是陈轻絮断出了一堆毛病,又开了新的药方,还是对最根深蒂固的两大祸害毫无办法。

  尔后陈轻絮忧心忡忡地告辞离开,路上还遇到了从北大营巡防归来的沈易,半懂不懂地宽慰了她两句不提。

  就说侯府里的顾昀,他都快习惯长庚这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的作风了,他在侯府窝了几天,也没想好要怎么和长庚说清楚,但今晚冷风与落叶簌簌,弯月悄然挂上枝头,顾昀忽然担心起了长庚,一时冲动就被猪油蒙了心,偷偷摸到了护国寺。

  早些时候京城里就倒春寒下了大雪,这时候还是春寒料峭的厉害。

  “就你厉害,翻护国寺的墙如入无人之境。”顾昀喝着西北风爬墙,也说不清想造什么孽,三下五除二地摸进了后院,还不肯闲下来挖苦自己,“长庚肯定睡着了,你这样登徒子偷看小姑娘的做派,被沈易嘲笑就算了,要是长庚误会了怎么办?”

  顾昀暗自谴责自己的不着五六,但又有种莫名的预感,非要自掐自撵地把自己扯到护国寺,亲眼看看长庚平安与否。

  不过应该真是他多心了,那小崽子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寺庙里的居住都是清苦简陋的,贵为四殿下的长庚也没什么大不了,睡得都是硬板床薄被褥,顾昀捏着鼻子嫌弃护国寺的香火味和寒酸,又见长庚在床上翻来覆去,心里怕他冷,就想靠近看看。

  然而一靠近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长庚是正睡着还不安分地翻滚没错,但理由跟顾昀想得差了十万八千里。

  “义父……”在顾昀眼里依旧是少年人的长庚气息不稳的喊道,小心翼翼走路的顾昀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还以为被发现了。

  没想到长庚下一句又是:“子熹……我想要你,你、你叫出来好不好……”

  顾昀失声:“什么!”

  只庆幸他隐蔽了气息,长庚也正沉浸在梦里,故而叫莽莽撞撞撞破了少年春梦的顾大帅逃脱了被发现的窘境。

  长庚无知无觉,继续做梦,梦里诸多遐思绮念随着他断断续续的梦话,一字不漏地潜进了顾昀耳朵里。

  顾昀:“……”

  他一脸木然,连表情都做不出来了。

  可不知怀着怎样的心思,总之是些沈易唾弃的邪门歪道,顾昀也不知道尴尬走开,就站在长庚床头,就着他左一句“义父你想要吗”、右一句“子熹亲亲我”,看了长庚半宿。

  半宿时间,顾昀或许最开始是微妙而复杂的,但随着时间流过,长庚吐出第一朵含苞欲放的杏花,顾昀就像被那桃色氤氲的花朵定了身,根本迈不开腿。

  “这是怎么个情况?”顾昀一头乱麻地盯着长庚的嘴,眼看着那花一朵一朵的冒出来。

  床上长庚的面目倏尔狰狞起来,乌尔骨不允许他有什么秘而不宣的美梦,所有开头再美妙的梦境、情投意合的交欢,最终都要朝着既定的轨道走下去,而那里,只有无尽的噩梦。

  看了长庚半宿的顾昀就见他仿佛掉进了挣脱不得的泥沼,神色半是狰狞半是痛苦,他的眼睛不知何时睁开了,夜色昏暗,顾昀看不到他的瞳仁发红又分散,只能瞧见长庚一边执拗的放狠话,一边被花朵呛咳得狼狈又破碎。

  顾昀见此,也管不了那些乱七八糟的少年心事,上去就抓住长庚的手,避免他疯狂之下弄伤了自己,“长庚!长庚!”

  “长庚醒醒!”

  长庚不管不顾的抓着他,明明睁着眼睛,入目的却只有幻象里那些深沉的绝望和苦难。

  顾昀再不知情也知道长庚这情况不对了,他死命压住力气奇大的长庚,在他耳边不住的叫唤。

  “长庚!”

  长庚猛然惊醒,他身体一震,靠着他的顾昀自然感觉到了,正想说话,长庚就一把推开他,弓起身子,吐了一床的鲜嫩花朵。

  “咳咳……”长庚半伏在床板上,又咳又吐,一大片的花在顾昀面前铺陈开来,胭脂色里混着朱砂,秋香与牙白交杂,糊了他一脑门官司。

  长庚无暇他顾,他越吐越厉害,到后来几乎每一朵花上都带了丝丝缕缕的血色,几乎是每咳一下,就有一截精神气漏了出去,佛香都不带燃得这么快。

  顾昀半扶半抱着他,又惊又怒又担心。

  因为这遭,离家出走的和半夜溜门撬锁的都得连夜赶回侯府,顾昀抱着长庚冲进门,一刻不停的指使着侍卫去请陈姑娘来。

  长庚这次的阵仗实在是闹得太大,从犯陈轻絮被抓包了也不敢隐瞒,顾昀一问她就把问题交代了,但最主要的乌尔骨还是严密死守着,没敢泄露出去。

  侯府里一阵人仰马翻,王伯人老年纪大,心急火燎不好,终于等到了陈姑娘,他立马就带着进了里屋照顾长庚。

  然后顾昀面对霍郸和一干亲卫,也用不着平心静气,狠拍了一下桌子:“这简直是胡闹!”

  霍郸一脸苦相,不知如何是好。

  安慰没事?没见殿下那换下来的衣襟上都是血吗?劝侯爷别急?真出事了谁能不急?帮着说?怕不是找死。

  隐瞒不报的罪魁祸首还躺在床上接受治疗,顾昀一腔火气简直没处安放,存心找茬生气更不是他的作风,只好憋了一肚子火,关心则乱地在长庚床榻边来回踱步。

  陈轻絮其实查了很多医书,也在陈家卷宗里翻天覆地的找过,可一无所获不以人的努力为界限,陈轻絮突然被请到侯府,也还是无从下手。

  “那些花的来源恕我不可知,但不论如何,殿下的血肉都在被这些东西腐蚀,若此病一日不除,殿下就会一日日消瘦下去,不出一年,他血与骨的腐化就会变得药石无医。”陈轻絮皱眉道,这病发展的速度太快了,快得她根本来不及找出解药。

  “不出一年?”顾昀倏然站住了脚,“怎么可能!”

  陈轻絮道:“是陈某无能。”

  “不关陈姑娘的事。”顾昀强自冷静下来,可绷紧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微微一塌,他不着痕迹地扶住了一边的床栏,又转头看了眼昏过去还吐花吐个不停的长庚,然后满腔怒火顷刻间就分崩离析,徒留一地鸡零狗碎的念头:长庚真的会死吗?还有一年时间,陈姑娘真的能研制出解药吗?他就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陈轻絮没有把握,顾昀也不知道。

  前两天才喝的药药效将尽了,耳目功能接二连三排着队休眠,顾昀明明早习惯了这个逐渐失去感觉的过程,但这一刻,长庚轻缓起伏的胸口在他面前慢慢变成虚影,周遭一切离他而去,顾昀头一次露出了几分茫然。

  顾昀紧闭了下眼,循着记忆上前,把手放在了长庚头上,然后他睁开眼,又变成了那个千军万马里也谈笑风生的顾大帅,“麻烦陈姑娘了,半夜扰人清梦实在是我思虑不周,我这就让王伯去收拾一间屋子,这些天……就全仰仗陈姑娘了。”

  陈轻絮看看他,又看看长庚,半晌,轻声应道:“分内之事,不足挂齿。”

  顾昀终于管不了长庚那些离经叛道的暧昧心思了。
  可能是长庚这病来得莫名又匆忙,陈姑娘下决断下得太武断而不留余地,顾昀一时间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他坐到了长庚身边,手一下一下的拨弄着他的额发,心里也不知是什么个滋味:“前两天才对我露出一点头角和和爪牙,智珠在握地谈军权政治,这还没让我看全呢,你就病倒了算怎么个理?”

  “混账东西。”顾昀假模假式地拍了下他的脸,“你那个——那些梦,义父我都还没跟你算账呢。”

  隔天,长庚病重的消息就传了出去,顾昀没把事情说太明——他其实还不太能接受长庚忽然怪病缠身时日无多的事,顾昀也借此机会上交了辞呈,一方面陪着长庚休养,一方面把愈发激化的军政矛盾缓和下来,就像长庚那时候说的一样。

  “义父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长庚披着顾昀的大氅,半靠在床榻上,眼睫微垂。

  顾昀指尖摸索着白玉笛子,冲他道:“别想些乱七八糟的,躺着无聊吗?无聊我给你吹段小曲儿。”

  长庚:“……”

  他坚强的笑了笑:“不了,义父陪我说说话就好,义父的声音不比笛子差。”

  “小兔崽子。”顾昀不轻不重地打了他露在被子外的手,轻飘飘道:“手缩回去——总是撩你义父我,是嫌我不正经还是嫌我太正经?”

  长庚没想到他会接这话茬,想了想还是没脸夸他太正经。

  顾昀似笑非笑道:“养病就养病,把你那些心思收收,真当我治不了你啊。”

  长庚就只朝他笑,他长得好,是一种很特殊的俊朗,不笑的时候总是气质过盛压过了样貌好看,可一旦笑起来,这点优势就发挥得淋漓尽致,有点甜,还有点可爱。

  顾昀反正很吃他这一套,次数多了,他一见这笑就觉得愁人:怎么搞得跟为博美人一笑,割地赔款都在所不惜的昏君一样?

  “子熹。”长庚忽然开口道,“我不怕死。”

  “人生来一世,总要在红尘滚滚里走一遭,路上的烟尘和鲜花一样多,我这样的人,不问来历与身后事,其实都算幸运。”

  乌尔骨也没什么,起码他因为胡格尔遇到了顾昀。

  “我以前其实心思很重,可思来想去也没什么好思虑的,我也不觉得那些东西里有哪些让我流连忘返。但我遇到了你,子熹,你是我生前死后唯一的归宿,只此一遭,我这一条路就走得不亏。”

  就是可惜……没能真和你在一起。

  “长庚。”顾昀握住了他不听话没放回被子里的手,笃定非常:“这没什么,陈姑娘总会有办法的,陈姑娘没办法我也又办法,你不会死的,总说些丧气话也不能把你义父气走,别白费功夫了啊,乖。”

  长庚无语。

  他发现顾昀又拿出他小时候那套不着调的粗略手法来哄他了。

  但挺好的,长庚想:不管死不死,能让顾昀这么对他,他也心里舒坦。

  “子熹他对我的感情……远比我和他想的更深。”

  近日里烦心事太多,陈轻絮颇有些分身无术的意思,她专心钻研吐花病,长庚身体好了就也给她打下手,两人每天忙个不停,倒是把隐藏的火线乌尔骨忘到了脑后。

  不过话么,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长庚入睡前才觉得迷迷糊糊忘了什么东西,然后晚上因为几天不见相爱相杀的安神散,乌尔骨早就耐不住寂寞了,长庚一入梦它就开始了作妖。

  乌尔骨饮血而生,枝蔓悄然散开,触角遍布了长庚全身,噩梦与幻象从胡格尔种下乌尔骨的第一天起,就阴魂不散地纠缠着长庚,没被人发现当真是时也运也不可说。

  这晚,顾昀也惯例在半夜摸进长庚房里给他守夜,还没睡个囫囵觉,就被长庚牙齿打颤的声音吓清醒了。

  顾昀过去一看,长庚蜷起身体,又是一副噩梦缠身的模样,他流了满头冷汗,硬生生在冷风里寒夜汗湿一身。

  布巾就在枕后,顾昀顺手拿过来给他擦汗,可能是感觉到了顾昀的气息,长庚没多时就醒了过来,就是身上还有余悸未消。

  顾昀既担心又心疼,实在做不到干看着,只得豁出去了,亲自上阵抱住了发抖的长庚,然后开始一遍遍哄他。顾昀打小就有一身风流骨,但从来没对男人用过,这会临阵磨枪,还有些不利索,翻来覆去竟只会说些废话。

  什么“义父在这儿什么鬼怪都被吓跑了”、“义父在抱着你呢别怕”,一水儿狗屁不通,连“就算是阎王要收你命也得看我顾昀同不同意”这种很有混账风格的话都冒了出来。

  长庚没感觉出温情脉脉,只是被他逗得发笑:“大帅自然厉害。”

  长庚面如金纸,双颊瘦削,因而眉目间的轮廓愈发深邃,他额头上还有淅沥盗汗,神色依旧惊惶,眼睛里也仍含着一斛仍被梦魇的茫然,可这样乍一笑起来,却又如同雪地里惊世而立的一朵君子兰,又自持、又刻骨。

  那灼灼其华,几乎刺痛了顾昀的眼睛。

  顾昀终于叹了一口气,又疼惜又无奈地低下头,亲了一口长庚的眉角。

  长庚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下一刻他反应过来顾昀在做什么,猛地抬眼看向他。

  顾昀没说话,他安抚性地顺着少年抽长的后背骨头,低下眉目,从长庚的眉弓为起点往下亲,动作缠绵而旖旎。

  微凉的嘴唇在脸上烙下湿热的鼻息,连成了一条通往长庚内心深处的红线,他又是惊惧又喜不自胜,几乎是讷讷出声:“义父……”

  又一朵杏花从怀里人开合的嘴角滑落,顾昀的吻顺势落在那里,贴到了这时候还控制不住吐花的少年嘴唇上。

  “长庚,”顾昀开口道,语气温柔的不可思议:“别想那么多,我在这里陪着你呢。”


  *一发完。亲完就好了,就在一起了,就互宠超甜了。

[库洛洛]局外事

  上了次pc端才发现还有一篇去年的存稿,相比当初,现在其实没有那么深刻的心境了,原本是在那时候鞭挞恋童罪恶的时候被勾起的幻想,现在很久了,去年写完的上一半到现在的下一半,有点找不准感觉,但好歹是个纪念。
  HXH团独,其实也不是团长的故事,他就是个局外人,这也是个局外故事。

  太阳自天际升起,初春时空气里还蕴藏着有别于冬日里的湿润的冷意,橙黄色光晕一点点蚕食远方的天空,深浓的暖色调却未带来多少温暖。
   比克沉默的行走着,少年的体型削瘦而高挑,肩背处不自觉地佝偻着,眼睛里迷茫之色甚浓,目光却片刻不离前方那人的背影。
    古默里回头看了一眼比自己要小上两岁的弟弟,和记忆中图像粗略的小男孩相比,比克已经长大了太多。
    “比克,你还记得安吉丽娜吗?”
    比克的表情有些纳闷:“当然,我还记得她死的那一年镇子里来了一个马戏团。”
    古默里停了下来,“还有一个外来者。”
    “乔那神父说他是恶魔。”
    古默里似乎是笑了一下,这让比克有些惊讶,事实上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过古默里的笑容了。
    “比克,我很感谢他们——不管他们是不是恶魔。”古默里说着,又望向远方,那里有她穷尽一生也要追求的东西。
    “回去吧,比克!在我们的小木屋里,你会找到答案的。”
  
  
  
  
  
    局外之人
  
    比克镇很小,只有一个村庄那么大,但既然能称之为镇,镇子里应有东西设备就同样是不差的。
    麻雀虽小,也是五脏俱全。就像镇子最尾端的洋葱头教堂,每回月圆时搭建的小集市,还有镇子外围那一片平坦而盈绿的小平原,上头几架高大的白翼风车就像沉默又孤独的旅人,哪怕氤氲在芬芳的郁金香花丛里,也透露出格格不入的冷清。
    镇子上的孩子们大多是喜欢去小平原玩的,小动物们都扑在郁金香花丛里打滚、嬉闹,因为那里的风景实在好看得像是名家最卓越的画作,更不用说在那还不会弄脏衣服,大大减少了回家挨训的可能。
    然而也总有那么一两个不太合群的小家伙总是游离在队伍之外。
  古默里就是其中一个,相比于空旷的平原馥郁的郁金香,又或者游离在外的漂亮风车,她还是喜欢独自一人待在逼仄的空间里,尤其是安吉丽娜去世以后。
    “乔那神父,你庇佑着的小姑娘看起来并不太好。”黑发黑眼的青年靠在旋转木梯上,视线落在关闭着的也是唯一一个忏悔间上。
    乔那神父的脸上有时光镌刻的划痕,他微垂下眼睑,目光沧桑而包容:“古默里有分寸的,她从不会在里面待超过两个小时。”
    “神父不担心吗?”青年问道,抬手扶了扶额头上古怪的装饰绷带:“这么弱小而可怜的小姑娘,被心事折磨,被痛苦淹没,没有人能倾听她的声音,没有人会相信她……她只能在黑暗里沉沦,神父,她需要主的救赎。”
    他的声线温和而低沉,并非淳厚的酒液,更像一种致人沉湎的乐音,令无知者无所适从,甘心踏入陷阱,就此长眠不醒——倘若其间并未参杂纯然兴味的话。
    乔那神父摇了摇头,“我只不过是个神父罢了,怎么敢和恶魔抗争。”
    神父用手画了一个十字,表情奇异:“我主被镇子里的恶魔蒙蔽了双眼,看不见我等的恐惧,我主在上,傲慢的信徒能做的也只有给她一个遮风的斗篷。安吉丽娜已投入我主的怀抱,古默里却不应该受其牵连,被召回天堂。”
    库洛洛轻笑一声,“你主可不会高兴你的固步自封啊,神父。”
    “我将以余生请求我主宽恕。”乔那神父低下头颅,字句虔诚。
    库洛洛却没说话,他只是又感叹了一声:“真可怜啊。”
    唯一一个知道她处境的人漠视她的痛苦,就算不助纣为虐,这种明明看得到希望却又要慢慢坠入黑暗的感觉也真是不太好过呢。
    至于乔那的自我安慰……库洛洛忍不住溢出一声笑来,愚昧无能的人啊,何必要为自己的虚伪打上空洞的补丁呢。
    库洛洛一步踏进这个小镇子开始,就察觉到了漩涡里不动声色的污浊。这个镇子就像一个小小的、极其排外的国度,不论里头多么混乱不堪多么紊乱无序,一旦有外人要插手其中,都将会面对举镇上下不计代价的报复,那仇恨纯粹又恐怖。
    就好像他的故土。
    比克镇是腐朽的,内里没落且肮脏。
    库洛洛也没想到自己随处选取的一个休息地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就连他也得为自己的幸运值而发笑。
  
  
  
    明明才来这个镇子不过几天而已。
    第一次和古默里的接触发生在教堂的礼拜堂里。
    褐红色头发的小姑娘坐在四下无人的礼拜堂里,手上拿着纸笔垫在膝盖上涂抹着什么。
    她的身形纤瘦干瘪,一头半卷发杂乱如枯草,脸上也是不修边幅的,沉默和阴郁在她的身上发酵,古默里整个人都像一块干硬的发了霉的黑面包,拒绝任何外来的——无关好坏的信息。
    然而当库洛洛坐到她身边时,这个幼小的小姑娘还是露出了一丝破绽,她默认了对方的靠近。
    裂开了的水泥墙壁再没有办法阻挡外界的人事闯入。
    “你是路过的旅人啊?难怪我没有见过你。”自安吉丽娜离开以后,古默里孤独得太久,她没有办法拒绝这个人的交谈……反正,库洛洛先生不是镇子里的人,不久之后就会离开,那么被知道了也不会怎样吧?
    怀抱着一线希望的古默里也就没有遮挡住手里的日记本,而是堂而皇之地摊开在了他眼前。
    「安吉丽娜很痛苦。她的身上总是有着各种各样的伤痕瘀斑,我想帮助她。谁能替她终结这份痛苦?」
    库洛洛的目光在文字上一扫即过,泛黄的纸页上有大部分都是空白的,古默里并不是个喜欢乱涂乱画的孩子。
    “我都看到了。” 看到那些平常可靠又温和的长辈脱下披着的人皮,宛如缺心少肺的禽兽,面容狰狞地伏在幼小脆弱的女孩身上,无休止地放肆。
  古默里怔怔地盯着虚空中某一点,她抱着膝盖靠坐在椅子中间,并没有制止对方触碰日记本的动作。
    沉默如同看不见的病菌,无知无觉地在人心中蔓延。古默里看着日记在旅人面前翻页又合拢,沙哑着声音劝诫道:“库洛洛先生还是早一点离开这里比较好。”
  她想:我的故乡,比克镇里有无数的恶魔窥伺着任何有价值的宝藏。属于我的天使已经结束了人世苦处,外来的旅人却很可能被拉进无望的沼泽里。
   库洛洛冲她温和的笑了一下。古默里的日记描述得并不是很直白,他最先和乔那神父的接触并没有获得特别有用的信息,只不过大概知道有阴暗,而此时余下的内幕由一个小孩子稚拙的文笔,却是真正心灵对话般的模式展露在他面前,甚至远比从乔那嘴里说出来的要怵目惊心的多。
    但也只是如此了。
    故土之上,飞艇抛落废弃物的同时,流浪者也抛弃了自我,那些自暴自弃的家伙们把再鲜明不过的黑暗摆放到台面上,库洛洛打小见的多了,此时想来也只有些微感慨。
  
  
  
   教堂里,古默里又一次坐在了库洛洛身边。
  她已经接连好几天都看到这个人了,他和镇子里的人都不一样,镇子里有恶魔的爪牙在骚动,这个人给她的感觉却比那些贪婪的魔鬼还要危险。
    但却是个奇怪的让人不能拒绝的人。毕竟恐惧大多来源于未知,彰显出来的危险反倒莫名的使人心安,能看见的总比胡乱揣测的好,惶恐中她真的不知道谁能够信任,谁又有着伤害安吉丽娜的罪。
    古默里靠着椅背,就这么昏昏沉沉的闭上了双眼。
    “真是可怜的小姑娘。”静默的礼拜堂里忽然想起一道男声,“她身上绝望的气息简直让人害怕。”
    “你还会害怕这个。”库洛洛的语气说不出是笑是讥。
    他从手中的浮生绘本里抬起头来,神色还是同古默里说话时那样,冷漠而又悲悯,站定了不管事的局外人身份。
    “为什么不呢?”来人站在教堂里的玫瑰窗窗棂上,绚丽夺目的色彩将他身上的所有颜色都遮掩了过去。这一刻,相比库洛洛面容表情的伪装虚造,他有着天然的掩护体。
    “当你孤立无援、无所依仗踽踽独行之时,不能辨别真假,不能表露恐惧,周围的人都有罪,你像救世主,你又是罪孽的推手,你还是无可作为的羔羊……没理由不害怕哦❤”
    “呵,”库洛洛嗤笑道:“不要说笑了,西索。”
    “那么……团长的命令优先。”西索一跃而下,他半跪在库洛洛身前,手臂扶住胸口,假作骑士宣誓的模样,目光却流连在他身旁的古默里身上,眯起眼睛打量着她,金眸里兴味越来越浓。
    真令人期待啊……沉默的花朵终将枯萎还是被血液浇灌出糜烂的花朵?
    库洛洛半托着脸,眼见着对方的呼吸逐渐急促,眼睛里金光炸开又收敛,这才嘲讽似的开口:“要克制啊。”
  他是笑着的,眼睛里仿佛闪耀着天光。
  
 
     
    “镇子里来了一个马戏团——虽然很小很小,古默里我们一起去看看吧!”圆脸的小男孩站在她面前,兴致勃勃地开口。
    “比克,你跟着其他人去玩吧。”古默里的脸色是怎么看怎么不健康的惨白,她摸了摸弟弟的头这么说着。
    父母大多数时间都忙碌在外,两姐弟也是被放养惯了,可不同于弟弟比克的心野顽劣,皮到哪都是拉帮结伙的混在小伙伴堆里。古默里真正能分享一切的就只有安吉丽娜,在她死后,古默里便再不愿意同其他人玩笑打闹。
    比克还不放弃地叫了声她的名字,然而只换来长姐饱含安抚的拍头。
    幼弟不开心的跑远了。
    古默里并没有在家里待多久,家里的房子并不太小,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确实空荡的过头。古默里默不作声地关上了大门,她茫茫然地像四周投去视线,紧接着失落地转身——一点都不像父亲是独居鳏夫、家中一贫如洗的安吉丽娜家,她们两个人缩在那幢小小的房子里时,关起门来就好像隔开了整个世界,里世界里只有你我。
  古默里四处游荡着,暗蓝色的眼睛里倦意蒙蒙,她的目光时不时的落到旁边的几座屋子上,但故作闲适的脚步却没有分毫停顿。
  裁缝铺子里走出来一个男人,张望两眼就离开了。
  不能靠近……
  会死的会死的……
  不能靠近,安吉丽娜……
  古默里攥紧了拳头,克制不住将目光钉扎在男人的背影之上。
   “古默里?”
  温和的男声自身后传来,古默里回头,就看到昨天才见过的库洛洛站在那里,略显疑惑的看着她。
  “库洛洛先生出来玩吗?”古默里说不出是松了口气还是失望的垂了垂眼皮,她向前走了几步,但也并没有多靠近这个人。
   库洛洛耸了耸肩,动作潇洒而随意:“是啊,老在教堂里也感觉很无聊呢。”
    “一路上都听说有马戏团要驻扎在这儿了,我想去看看,古默里呢?”他询问道,一边自顾自转了个身,背向裁缝铺的那条街。
    “比克也跟我说了,我和库洛洛先生一起去看看好了。”古默里也跟着转了个方向,隔着并不太近的距离跟他对话。
    库洛洛点头答应了。
   马戏团在镇子口头,从这条街去到那里要绕上一段路。库洛洛扮演着体贴有礼的旅人形象,偶尔会还和古默里搭上两句话。
    古默里的警戒心实在不小,就算她很喜欢亲近这个年轻的旅人,路上也没有表现的太活跃,最初见面时的倦怠无力和不设防就像是一场惊梦,梦过就了无痕迹。
    安吉丽娜不在这,这也毕竟不是她所盘踞的里世界。
    小马戏团就搭在椭圆形的镇名石旁,库洛洛从地面上的白色横线上跨过去,他看了眼前方平坦的地面,眼中似乎有白色镜面迅速一晃,然后只一瞬间,油帆布的简陋帐篷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库洛洛心下一哂,嘴角笑意倒是更明确了。他心中琢磨着,却不妨碍脚下步履,就这样领着古默里朝帐篷而去,一步一足未有丝毫犹疑不畅之处。
    古默里自然什么都没发现,她亦步亦趋的跟在库洛洛身后,一路并没有朝笼子里庞大憨厚的巨象投以多少关注。
  安吉丽娜的死亡像是沉重的达摩克里斯之剑,阴影里的恐惧和憎恨一同悬在她的头顶之上,重压在残喘搏动的心脏间,促使着古默里纵使茫然也要前进,哪怕濒近绝望也不敢叫停。
  
  
  
  “团长!”金发的年轻人招了招手,吸引了库洛洛身旁古默里的注意。
  “是库洛洛先生认识的人吗?”古默里有些惊讶的问。
  “是我的同伴们。”库洛洛点头道:“说好了出来玩一下,路上弄一个马戏团还能赚点旅费。”
  古默里莞尔一笑,轻声道:“谢谢你,库洛洛先生。”不管有意还是无意,在我尚且无能为力的时候阻止了我进一步跌进深渊。
   库洛洛带着他朝侠客走去,走得近了,古默里才在那金发青年身后不远处看到了一个也是浅金短发的女人。
  古默里控制不住目光流连在那个女人身上:她的面容冷厉,双眼狭长,习惯性地垂眸敛目让她像极了一只懒散的野猫,并不是妩媚动人什么的,古默里并没有那样会欣赏的眼光——她只是在那双好似无端惫懒的眼睛里看到了危险的凶戾。
  派克诺坦的目光与她轻轻一对,尔后不为所动地转开了视线。
  “团长。”她颇为顺服地喊了一声,得到回应后就朝马戏团后方背景走去,古默里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穿墙如穿水,连波澜都没溅起就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她!?”古默里发出小小的愕然声。
  库洛洛竖起食指,冲她微微一笑:“好戏还在后头呢,古默里,继续看下去吧。”
  侠客捧着恶魔机在一旁无知无觉地打字,他的目标不是古默里,今天能办成一出盛大的舞台剧才是真理。
  侠客:「观众就位!」
  西索:「演员就位,over」
  西索:「灯光就位,over」
  西索:「背景就位,over」
  侠客扫过上面几条信息,唇角不由得抽了下:「西索,你只要回复一个“假象”就可以了」真的没必要一人分饰三角或者更多,他们实在没兴趣观赏魔术师的自娱自乐。
  西索:「不要这么无趣啊~侠客。」
  西索倒吊在搭帐篷旁边的高大白桦上,眼神原本投注在干瘪瘦小的姑娘身上,接到信息后他饶有兴趣地牵起嘴角,带着略显诡异的笑容遥遥和库洛洛对望了一瞬。
  库洛洛无声张了张嘴,指令下达。
  “如你所愿,假象就位。”西索打了个响指,“我的团长大人。”
   古默里站在舞台下方,亲眼看见黑色幕布上突然降下一道白光,几个人影就稀稀落落地蹲守在了台上各个方位。
   白光如盛阳,将此间照亮得不遑于白昼,甚至更为灿烂,极度聚焦的光亮让古默里产生了一种整个人都要被融化进去的危机感。
  白光中忽然参杂了一丝一丝的红与黄,古默里悄无声息地被紧迫感逼得屏住了呼吸,她再一次看见了足以烧毁一切的火光冲天而起。
  古默里猛地绷紧了身体,发育不良的脊骨被主人生猛的力道扯开,像一条干涩未上油的琴弦。古默里的手指于事无补地抽搐着,像畏缩又像憎恨,这难耐的情感促使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上方的“戏剧”……还有安吉丽娜生前的幻影。
  裁缝铺的男人出来了,手里拿着火把。
  对面的老人用木棍敲上了安吉丽娜父亲的头颅。
  一个男人、两个男人……中年、老年,恶魔的身影被火舌舔舐着倒塌在地,安吉丽娜被撕扯下了翅膀,全身赤裸地躺在地上,灼热烫人的火焰包围了她和房子,一切的一切都回到了原点,曾经看到过的画面蜂蛹挤进古默里的脑袋,她几乎就要尖叫着冲进火光里。
  “这都是假的。”库洛洛抬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他一只手的力气之大,生生把古默里的肩胛骨捏得嘎吱作响,发出骨头错位般的摩擦声。
  古默里默不作声地和肩膀上的力量作对。  
  库洛洛又说:“以前都没冲出去,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古默里的动作戛然而止,拉锯战停步在被关上了电源的女孩脚下。
  “继续看下去吧,好姑娘。”库洛洛莫名蛊惑的嗓音环绕在耳际:“想想你真正失去了什么,想要的是什么,能做到的又是什么。”
   “我失去了安吉丽娜。”落入凡尘的天使。
  “我想要揪出恶魔。”并抢回他们施罪的代价。
  “我能做到什么……”我能像那个女人一样,变得强大又危险,然后复仇吗?
  
  
  
  古默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然后终场落定。
  古默里拿起了库洛洛递给她的刀。
  此前种种苦难,一切自我的折磨都灌注在这锐利又冰冷的刀锋之上,古默里握着它,刀尖向前,像是同虚无中某个天使的幻影结下了不可说的契约。
  她将手持利刃,为天使生前的诸多怨由做出最刻骨铭心的了断。
  但是在此之前。
  古默里先看向了库洛洛,男人颀长高挑的身影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力,他的身后跟着几个男男女女,具都是漫不经心又谨慎无比的,然而也许是心态发生了巨大的转变,那微妙的威胁性竟使她获得了非凡的勇气。
  “感谢您,库洛洛先生。”古默里对那个男人鞠了一躬:“感谢您的教导,我将终身铭记。”
  感谢您将我从沉默的沼泽里拉出来,让我看到外界的强大和危险,使我不必再被困在狭窄的黑盒子里茕茕孑立。
  “最好的规则是每个人都有自己选择死亡还是挑战的权利。”库洛洛两指并起,凑到嘴边轻轻吻了一下,然后他若有似无的笑了下,道:“但先贤定理就告诉过我们,事情总会往最坏的方向发展。我只是借给你一把刀,好姑娘,你的勇气才是你真正要感谢的东西。”
  没有杀心的人拿了刀也只会退却,只有如古默里这样的冷硬才能在绝境里闯出一条通向外界的生路。
  库洛洛从来不吝于他欣赏的目光,古默里的无畏无疑值得他给予指引。
 
  
  
  
   
  
   尾声
  
  最后一个欺侮过安吉丽娜的恶魔也死在了她的刀下。古默里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伤口,逐渐长成的少女仍然瘦弱,但力量却再不复从前的孱弱。
  古默里忽然抬头看向门口,比克站在那里,朝她投来惊疑不定的视线。
  古默里有些想笑,比克都这么大了啊!
  也是,库洛洛先生都离开那么久了,恶魔也终于都被她手刃了……镇子里的人——比克他也发现了自己是真的刽子手,离开的时机抵达她面前。
  “你来了啊比克,再跟我做一个最后的道别吧,我马上就要离开了。”
  她终将离开这把人囚困到死的地狱,去外面寻找她想所认定的天堂。
  到时候……会不会看到新的天使长大成人?

《杀破狼》饱暖X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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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度云:
《杀破狼》饱暖思淫欲全文1w3左右,写四年之后的故事,原著向,别信名字/////清水撩。
不介意的话看完来讨论一下wwwwww


几个片段:

  姓顾的世子爷是个很会来事的风流人物,他拿的剑是开过刃见过血的宝剑,于是剑招错落时总会刻意避过锋芒,未免惊扰人家姑娘。两人似舞似比拼的时候,衣袂纠缠又解开,花魁脸上露笑而不自知,此时姚镇的一首水调歌头正念到“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顾昀突然弃了手中剑,再又旋身错步,隔着袖子抓住了花魁的手,将她一并带到细细的围栏栏杆上,姑娘下盘不稳,全靠着顾昀给的那点力才险险站住,也就愈发显得弱柳扶风、袅娜娉婷。
  顾昀人模狗样地微笑了一下,恰到好处的改了一个词道:“南国有佳人,容华胜桃李。”

*

  那一朵桃花粉面桃腮,在冷铁上颤颤巍巍的瑟缩着,看着何其惹人怜爱。长庚恍惚了一下,他抬眼看向顾昀,顾昀保持着高难度的姿势冲他一笑,唇舌仿佛才呷过香,此刻还含着点残香并甜蜜:“可这世上还有一朵花,我将他捧在掌心日日看护,既心惧风雨倾轧他的花枝,又恐怕雨露不丰时他难以茁壮生长……那一朵花上带刺,枝干挺直,哪怕中节蜿蜒,我也始终相信,他将长成这世上唯一一朵我爱的花的模样。”
  长庚取下那一朵桃花,脸上被玩弄风月的好手顾大帅撩了满脸通红。

*

  远处的花灯粲然,一排排挂着点亮了整条街,喧闹的人声像人世里随处可见的一方幕景,四面八方都有或多或少的烟花燃起,凉风从从容容路过这里,长庚和心上人站在街的这头,在风雅月夜的尾声中,他一时间什么都想不到,又好像从来只有那一个念头。
  长庚轻轻把嘴唇贴到了顾昀眼角的红痣上。
  他说:“义父,我心悦你。”
  这分明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可无边无际的海浪里,一叶浮萍却就此扎根冒起,顾昀被他这沥尽了所有血水的真心弄得满心欢喜,心头滚烫一片,咕噜噜奔涌着数不清的泡泡。

[CM]槲寄生

#说槲寄生不如无题
左右都是黑历史,懒得改了。

原创女主xReid
cm最先接触r宝,但其实补过之后最喜欢morgan和elle,虽然elle即将离开/补到这里就卡住了。
#文盲瞩目,常识性错误请纠正/虽然全文都是D

堂堂正正的BG啊(笔芯)(暧昧向)


  “看看这个,你们的新case!”JJ脚步匆匆的走进办公室,环视一周,除了前几天就去拉斯维加斯看望妈妈的Spencer,BAU的各位都在这里。
  
  Gideon带起眼镜,打开文件夹看了起来。
  
  “Kate Grant,第一位被害者,女性,25岁,三周前在树丛里被发现尸体,死因是一枪致命。Lara Brandon,第二位被害者,女性,23岁,同样是三周前在公路上被发现,一枪毙命,尸体上有多处淤痕和伤口,疑似经受过暴|力虐|待。第三位被害者是年轻男性,Chris Karl,白人,二周前被报失踪,一天后有人报案,尸体漂浮在喷泉池里,死于一枪毙命……”
  
  “全都是一枪毙命,这家伙可真够干脆的。”Morgan翻了翻档案,首先发表意见。
  
  Elle挑了挑眉:“我们得弄清楚暴|力虐|待是在死前还是死后。”
  
  Hotch和Gideon对视一眼,合上文件夹站起来,“现在出发,我们得去内华达州了。”
  
  “well,内华达州的拉斯维加斯,Reid的假期的即将止步了。” Morgan笑了起来,步伐快速的走出门。
  
  JJ抱着文件夹和Elle一起笑道:“至少拉斯维加斯就在那儿。”
  
  
  
   Morgan他们等抵达了内华达州境内才给Reid打电话,尽可能的体贴,让babyboy迟一步离开妈妈的身边。
  
  因此身处拉斯维加斯的Reid反而是最后一个赶到当地|警|局的人。
  
   Gideon给人介绍Reid时依然是“Dr.Reid”,Elle眨了眨眼睛和JJ相视一笑,Gideon是最好的mom。
  
  Reid接过Morgan递过来的文件夹,速度飞快地阅读完,“暴|力虐|待是死后还是之前?”
  
  “死之前。”Morgan拍拍他的肩膀,“暴|力虐|待和直接毙命都下手干脆,不以性别区分,排除性|变态,那家伙的动机更偏向暴力行为。”
  
   Reid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Gideon开始分配任务,他和Elle一起,Morgan和Reid则去勘查现场,Hotch还要留下来和jj处理一点小问题。
  
  Reid不解:“只有两个是第一现场?”
  
  Morgan边走边解释道:“其中三个遭受了暴|力虐|待的被害者是被抛尸的,所以我们猜凶手大概有两种行事风格。”
  
  “yeah。”Reid紧跟其后,习惯性的咬着下唇思考,两种风格都有一样的行事准则,这一次的凶手显然并不痴迷于折磨被害者的心理,更多的是身体上的暴|力,可以考虑报复行为和惩戒心理。
  
  然后,Reid小小的抱怨:“我落后了很多,Morgan你们应该在第一时间就通知我的,离开Diano早一点并不会影响什么。”
  
  “hi,Reid没必要,你没有错过什么。”Morgan随口回答,然后带着调侃意味的说:“prettyboy,大家都爱你,你要试着去享受。”
  
  Reid一脸感动又郁闷,Morgan抿着嘴忍笑,于是Reid又鼓起了脸颊。
  
  不管路上打闹嬉笑的多过分,而在现场BAU不论是谁都有足够的认真和尽责。

  Morgan拿着一沓现场照片,如同往常一样念念有词的走动着,去模拟凶手的思维方式。只有共通才能了解,而一旦了解了凶手的想法思维,抓住他们就是轻而易举的事。
  
  Reid四处查看,但是现场能反馈给他的信息太少了,灌木丛早就被内华达州辖内的警|察们翻找了彻底,然而在收获了一些凌乱的脚印之外却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之前的公路也是。从现场看,凶手很明显不是生活中懦弱胆小的那种典型性连环杀手,相反,那家伙大胆又自信,身手还十分不错。截止到现在,那五位被害者都是年轻女性或男性,被暴|力虐|待过的白人男性Chris Karl更是年轻力壮,一般来说很难被制|服。
  
  从这点来看,恐怕那家伙的武力值和morgan差不多。
  
  Reid眉头动了动,突然联想到现场和被害者的关系。
  
  树丛有一种暧昧的隐秘性,晚上的公路则是繁华热闹的,不过这边是例外。一溜的地理信息从脑海里划过,Reid如是想到,这条公路正处于修葺状态,路灯被一些在这里游荡的流浪汉砸坏了,平时就少有车辆行驶,被害者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到这里来。
  
   连续几位年轻女性的受害总是联系着凶手的感情寄托,他们这次之所以没有以此为方向去研究是因为有Chris Karl的存在。Reid也考虑过Chris Karl可能是个同性恋者,但是Morgan说他让Garcia查过,Chris Karl是个笔直的异性恋者,同性|交往正常,甚至于被害者中有一位女性之前就是他的情人。
  
  不过这让Reid有了另一种猜想,他拉住Morgan,语速极快的说:“Chris Karl和Kate Grant既然当过情人,其他被害者可能也有交际圈的重合,我们得让Garcia对比查看他们共同认识的人,不只是男人,还有女人!”
  
  Morgan扭了扭眉毛,“你怀疑那家伙是女性?”
  
  “yes!”Reid为找到了一条新路子而兴奋。
  
  Morgan也笑着拿起手机拨通了Garcia的号码。
  
  “无所不能的计算机天才办公室为你服务。”Garcia欢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过来。
  
  Morgan对着Reid扬眉:“Garcia,我们的babyboy要向你宣战,babygirl你怎么看?”
  
  “oh,无所畏惧的Garcia不惧挑战,巧克力甜心请给我一点爱的勇气!”
  
  Morgan给了她一个响亮的隔空飞吻,“心爱的Garciababy,我永远站在你身边。”
  
  “甜蜜的话语给我无畏的勇气!”
  
  Reid有些窘迫的听着他们的对话,他几乎能想象出那边Garcia的模样,一定是笑开了涂有艳丽红色的嘴唇,无比灿烂。
  
  他凑上去:“hi,Garcia我是Reid,我想要你对比一下被害者的交际圈,yeah我知道你查过了没有对应的男性,但是为什么不换一个思维,如果那家伙是女性呢?”
  
  Morgan补充道:“女性除了会和男性在树丛幽会,公路散步以外,亲密的好朋友同样能够约到她们,她们总是占据了对方一大半的时间。”

  Garcia贴心的安慰了Morgan:“放心,我的浓情巧克力,我会把和JJ甜妞Elle美妞约会之外时间都留给你的。”
  
  Marcia的眼睛盯着屏幕,几台计算机为她运转着,不一会儿,Morgan听到了她的答案:“Dr.Reid,万能的Garcia女王为你解答,五个人共同认识的姑娘有三个,分别是Croatia Carmen,Afra Clinton,Pesci Jones。”
  
  Morgan挂断了电话,面向Reid:“我们得回去集合了。”
  


   新发现值得参考,众人四处勘查也集齐了可进行初步侧写的材料,临时办公室里,几人不断地重复着推倒和补充的侧写过程。
  
     gideon先开口:“我们要找的家伙有双重人格。”
  
  “她是个富有魅力的女性,学识出众,体能极好。”reid说道。
 
  elle仰了仰头,“一个人格自信、果断,对待被害者都是一击即中的攻击方式,她厌恶被害者,心怀憎恨,选择这种方式是为了避免麻烦,极其理智。”
  
  “另一个人格更激化,她可能很暴躁,时刻焦虑,对被害者的暴|力虐待可以宣泄她的愤怒,最后的开枪则是宣告自己的胜利。”
  
  morgan说:“她有着不错的身手,至少可以轻易制服同龄的女性,还能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偷袭一个体力充沛的男性。”
  
  houtch皱着眉:“她的人缘非常好,交友广泛,交际圈复杂。”
  
  reid抱臂站着,“她应该就在Croatia Carmen,Afra Clinton,Pesci Jones这三个人之间。”
  
  ……
  
  bau的侧写完毕,接下来就要忙着去和嫌疑人沟通,morgan留下来负责联系garcia技术支援。
  
  “garcia我需要你的炫丽魔法。”morgan说,嘴角勾着。
  
   “为你服务sir!uh…双重人格,先来看看三个人的诊疗记录。”garcia笑着说,然后给电话那端的人查找情报:“Pesci Jones是个父母离异的富家女,她从小就患有Aspergersyndrome(阿斯伯格综合症)……”
  
  morgan对着侧写资料琢磨着,garcia很快就换到下一个。
  
  “Croatia Carmen,典型的上流名媛!oh!我收回那句话,她可真帅气!没有如何有关心理或精神的诊疗记录,她还有一个弟弟,well真是良好的遗传基因,来内华达州是为了旅游,弟弟在这里出差……”
  
  视频同步传来,morgan看着照片,不得不承认garcia的话,这位姑娘帅气的厉害。不过,morgan听着耳机里的声音,慢慢严肃起来,女性连环杀手没有男性连环杀手的暴虐,她们很少为了快感动手杀人,更多的是作为一种情感宣泄,比如复仇,比如嫉恨。
  
   Croatia Carmen有没有人格分裂他不知道,但是在内华达州待的时间和凶杀案相当吻合,并非指一落地就动手,而是一个足够长的时间段——足够一个人经历各种感情变化。
  
  morgan拿过手机,准备随时拨通电话。
  
  “还有最后一个,Afra Clinton,这是个收入非常高的女强人,有过多次心理医生预约记录,但是她太忙了,忙的连轴转,错过预约时间好几次。”garcia念叨着。
  
  “sweetheart你真是好样的!”morgan毫不客气的夸奖,如愿看到garcia喜笑颜开。
  
  “黑魔法总是伴随着各种各样的后遗症,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带最好的巧克力甜心,goodbye!”garcia甜蜜的笑,愉快的切断了视频。
  
   “gideon的手机掉了,我回来找找。”reid解释道,手里端着两杯咖啡,morgan喝了一口,五官顿时扭曲成一团。
  
  “你又倒了半罐糖吗?”morgan勉强咽下去,放下咖啡杯说。
  
  “no,这是我买的,特意让他们放少了。不过这家店确实以甜味著称。”reid随意的说,目光盯着计算机屏幕,“有什么突破吗?”
  
  “yeah,我确定了两个嫌疑人,刚刚跟elle说完。”morgan调出图片给他看:“Croatia Carmen和Afra Clinton,她们都有符合侧写的方面,还有一些,你知道garcia没有那么大魔力。”
  
   “等一下!”reid突然制止了他要翻页的手:“红发碧眼……我见过她!”
  
  “我见过她,就在昨天路上,当时她的打扮和这张照片完全不一样,相比起来气质迥异。”
 
  reid回忆着昨天的事。
  
  临近圣诞节,大街上的节日氛围越浓,一向繁华的拉斯维加斯更是突破了以往的巅峰,绚烂璀璨不可言述。
  
  reid从diano那边离开,随手买了个三明治填肚子就赶向bau的暂时集合点。
  
  路过热闹的商业街道,好些商店门面都挂上了长青槲寄生做装饰,reid一手挡着向前跑的挎包,咬着三明治匆忙经过。
  
  “hello!”
  
  reid猛地一停,被突然跑出来的人吓了一跳,几乎要压抑不住尖叫。
  
  “我吓着你了?” 来人有漂亮的红棕色卷发,眼珠则是浓郁的祖母绿,五官深邃带着异域风情的美感,像极了一幅光彩渐变的印象派油画。
  
  reid说不出话来。
  
  “好吧,我道歉,prettyboy你太可爱了,”她放柔了音调,身上有种矛盾的风情,既柔媚又强硬,“所以,我想槲寄生的祝福和你一起!”
  
  “哦,我不介意你的冒犯,但是以后请不要这样玩,人的心脏是一种极其脆弱的器官,贸然挑战它会带来不好的……”reid下意识依靠自己擅长的知识制造出侃侃而谈的假象,带着微凉气息的吻就落在他的脸颊上。
  
  reid于是发现来人的身高出挑,高跟鞋上几乎与他不分上下。
  
  


  “now,reid回神了!”morgan打了个响指,见过嫌疑人并不是什么很奇怪的事,reid这模样倒让他好奇起那些没说出来的细节:“我已经通知了hotch,他和elle会注意的,但是gideon还得你去找他了。”
  
  “我们仍然不能确定她们两个谁是凶手。”
  
  morgan从一叠文件夹下翻出giedon的手机,这是他刚才听电话铃声找到的。
  
  reid拿着它离开了。
  
  Croatia Carmen的住所离警局有一段距离,reid不想等找到gideon时事情已经尘埃落定,那么喊上一辆taxi就是必须的。
  
  令人诧异的是,坐了一段路后司机先生接了个电话,然后就要reid下车:“你要到的地方就离这不远,向前走几条街然后碰到十字路口左拐再前进一段路,我很抱歉家里有事急需处理……”
  
  “哦没关系我知道路。”reid拨开右颊上垂落的头发,解释道:“整个拉斯维加斯囊括大部分内华达州的地图我都记在脑子里,向前走三条街离这874.89063867016码的地方有绿野区唯一的十字路口,向左拐再走98.425196850393英尺就是我要到地方。我知道,thanks。”
  
  司机盯着reid看了一会,突然调车离开,嘴里嘀咕:“真是个心思超坏的孩子,还骗我是第一次来这里,我很像会特意绕路的老司机吗?”
  
  reid纳闷地看着逐渐消散的车尾气:“why?我说错了什么?”
  
  “或者我应该把那些零数换成英尺,人们都喜欢简洁快速。”自认为摸着头脑的reid循着脑内地图继续前进。
  
  然而接下来遇到的一切是即使reid把整个美利坚的地图印在脑袋里也无法独自解决的。
  
  “why?It\'s why?”reid只有靠思考为什么会这样才能克制住自己的恐惧,他一边用手夹住不停摇摆的背包,另一只手则前后运动帮助双腿增加逃跑的速度。
  
  但这并不能让他摆脱身后两只身形矫健的,有一身漂亮的,黑色混茶色毛发的德国黑背的追击。
  
  那两只黑背犬接二连三的吠叫,声音响亮而充满了敌意,就好像reid不是经过他们看守的家门,而是抢走了他们的骨头或是伤害了饲养他们的主人。
  
  两只黑背犬威胁的吠叫越来越近。
  
  reid出外勤时不得不补考的长跑这时依然是弱项,哪怕是被咬一口也许更多——如此迫在眉睫的危机也不能让他突破极限。
  
  
“真该让hotch看看,他乐于介绍的‘reid效应’以后可以换成‘超级reid效应’了。”
  
  reid不合时宜的想到自己的奇怪体质,他一脸懊恼,继而又因为额头下淌的汗水龇牙咧嘴。
  
  有点小滑稽,还有些prettyboy自带的可爱。
  
  Croatia Carmen如此想到。
  
  紧接着她就蹿到了路中间,正好在reid前进的路上,croatia动作灵活的把四肢不太协调没办法躲过障碍物的reid拨到身后,右手屈指放在嘴唇前吹出一声清亮悠长的口哨。
  
  两只德国黑背停在了croatia面前,有一只试探性的凑上来闻她的长裤,另一只则警惕的绕着她和reid转圈。
  
  reid僵硬着站在croatia身后,和那只黑背犬对视,良久之后,它们转过了身返回原处。
  
  “我想……不我是说你认识他们的主人吗?德国黑背确实是敏感又聪明的狗,但是他们……实在是太危险了,我根本跑不过他们……”reid尚且惊魂未定,他看着croatia,语无伦次的说着什么。
  
  croatia过于艳丽的面容上露出极其柔和的笑容,“我不认识他,但是我见过他这么调|教他们,而且和你相反,我非常喜欢狗,他们也非常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reid问道,他没忘记自己的目的以及Croatia Carmen的嫌疑人身份,这让他迅速镇定了下来,并下意识地拿出FBI的专业素养:“我是Spencer Reid,一名FBI,隶属部门BAU,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你了解情况,关于一起连环杀人案。”
  
  croatia笑了笑,这和之前的笑容不太一样,但很符合她的外在表现,从容且自信:“Croatia Carmen,很荣幸认识你,虽然我们第一次约会将会在警局里。”
  
  “你可以叫我Dr.reid。”reid握上了她伸出来的手。
  
  “croatia。”
  
  croatia带着reid去了她的临时住所,然后和gideon还有那些警员们返回警局。
  
  半个小时后,croatia坐在了小黑屋里。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巧克力色的帅哥坐到了她对面。
  
  “可以,请问。”croatia礼貌的微笑。
  
  “你认识他们吗?”morgan拿出几张被害者生前的照片推到croatia面前,暗自观察着她的表情。
  
  冷静,理智,有良好的教养,气质出众……初步鉴定符合一部分侧写。
  
  “不认识。”croatia认真看了看,否认道。
  
  “不过这个有点眼熟。”她指的正是是Chris Karl。
  
  morgan暗暗点头,女性工作照和日常照的装扮的确很大,不精通此道的话很难认出来,哪怕Croatia Carmen也是个善于装扮的女性。
  
  毕竟花花公子的技能并不适用于为悦己者容而努力的美丽甜心们。
  
  “那再看看这些,也许你会想起什么。”morgan又拿出了被害者们的工作照。
  
  据他所知Croatia Carmen的弟弟Hillary Carmen和这几人都有工作来往,而且按照garcia的调查,Croatia Carmen非常看重Hillary Carmen,经常和他见面,有几次还充当了他的助手角色,因此认识被害者的可能性极大。
  
  “en……这么一看确实很眼熟。”croatia点头说。
  
  “那么,我们再谈点其他的话题。”morgan说。
  
  croatia看了眼紧闭的门,可有可无的答应了。
  
  gideon在外面全程观看morgan和croatia的交谈,elle站在他旁边。
  
  “morgan,多问问Hillary Carmen的相关问题,如果Croatia Carmen是凶手,动机就一定和Hillary Carmen有关。”
  
  elle不明白gideon为什么这么说,“逆向推测?可我们还没确定她是不是双重人格。”
  
  “no,确定了。”gideon示意她看单向窗口,同时croatia的声音传出来:“是的,我是双重人格,我们彼此知道对方的存在并且能够经由外物沟通。”
  
  “能和我说说她吗?另一个人格?”morgan记下笔录,问道。
  
  “sir,为什么你这么确定是‘她’?也许是‘他’。”croatia说了个冷笑话。
  
  “sorry,那现在能说吗?”morgan为自己的先入为主道歉。
  
  “当然,没什么不可以的。”croatia撑着下巴说:“我是副人格,对,别这么看我,出现最多的不一定是占据主权的,我可没有那家伙厉害,不过很可惜,她有自闭症,智商高但是脾气超级差,极端自闭。”
  
  morgan的两条眉毛皱起了疙瘩,这一点和侧写不符。
  
  “那你能让她出现吗?”
  
  “我做不到,我不是灵媒,sir。”croatia说,能控制这个的只有主人格。
  
  
“yeah,我先离开一会。”morgan拿上资料走出去。
  
  “sir。”croatia突然喊住了他。
  
  morgan一回头,croatia的表情很冷淡,她微微偏过头对他说了一句话。
  
  “和侧写不符。”morgan说,gideon和elle还是思考的表情,他轻微地扬了扬眉梢,和hotch一起的reid过来了。
  
  “怎么样,有收获吗?”
  
  reid递过来一个文件夹:“凶手就是她,Afra Clinton。”
  
  “理应如此。”morgan说着,接过文件夹。
 
  “morgan她最后说了什么?”dideon走近窗口,盯着小黑屋里的croatia。
  
  他绝对没看错,那一刹那croatia的主人格出现过。
  
  “你们遇到过有两个都符合侧写的嫌疑人吗?其中一个动手了,还有一个尚未开动。”moagan复述道。
  
  “她是在说自己吗?”elle托着下巴说。
  
  “我不知道。”
  
  “hi,reid也许你会愿意给我们讲讲案子?”morgan用空着的那只手搭上他的肩膀。
  
  “of course!”reid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消瘦的身材套在衣服里像极了田地中站立的麦秆人。
  
  故事其实很俗套,只不过换了个性向而已。
  
  Afra Clinton是个女同性恋,另外三个女性被害者也是同性恋,Kate Grant是她的前女友,另外两个则是她们的好朋友。然后,Kate Grant抛弃了Afra Clinton转战异性恋,她和Chris Karl好上了,她的朋友们陆续也和男性交往起来。Afra Clinton认为,四人圈子里三个人都背叛了,这让她愤怒,伤心,于是她开始了报复。
  
  最后,reid结尾:“Afra Clinton饱受人格分裂的折磨,至今已形销骨立,濒临崩溃。”
  
  至此,案子了结,croatia被放了出来。
  
  “hi,croatia!”
  
  reid看了看手机,走远了几步,离开gideon和morgan围起的圈子,“hello?”
  
  “你什么时候离开内华达州?在此空隙,我能请你吃个午餐吗?”
  
  reid咬了咬下唇,答应了邀约。
  
  “reid,约会怎么样?”morgan笑问道,眼底有着不容置喙的担忧。
  
  应该说不只是morgan,bau里的其他人有着reid所不具备的,仅与某些方面相关的敏锐。
  
  reid愣了愣,回想了下说:“croatia说她的弟弟好好的,她什么都不会做。”
  
  重点就在于弟弟,her brother。
  
  gideon揉了揉眉心:“你对她印象怎么样?”
  
  “very good?”reid不明白他的意思,然后他看向了morgan,“oh,morgan她也叫我prettyboy,和你一样。”
  
  morgan挑眉:“你说他叫你prettyboy?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个称呼?”
  
  “不仅于此,他还知道‘reid效应’。”作为reid,babykid的mom,gideon得到的信任足以让reid道出他和croatia的巧遇经过。
  
  “她说她很早就听过我了,这些都是她通过私人途径打听到的。”reid不以为意,这次邀约他见过croatia的弟弟,所以他不怀疑croatia会对自己有哪些特别关注。
  
  elle也想到了这一点:“reid去见了她的弟弟,我们也知道,Hillary Carmen是真实存在的。”
  
  “那只是一个人格的认定……”hotch冷不丁的开口。
  
  闻言,其他人变得面色凝重。
  
  “嘿,你们在聊什么?”jj端着棋盘和棋子过来,“我刚刚在那儿发现了它,也许你们需要?gideon?”
  
  gideon蓦地笑了:“yeah,时机正好,非常感谢你jj。”
  
  hotch转开脸,morgan随后也对着elle耸了耸肩。
  
  ——玫瑰开在荆棘怀中,恶意在黑夜里滋生。谁也没办法去预测未来会发生的事,不论它是好的还是坏的。
  
  谁也说不出Croatia Carmen的存在是错误或者正确。
  
  FIN.

斯蒂芬·金:写作的25条要诀

收藏室:

书中有宝 开卷有益:



  注:本文依据中国文史出版社2016年版《我们为什么总是看错人》而写。精摘皆为直接引语,偶有标点符号补充。




  美国畅销书作家斯蒂芬·金(Stephen King)太有名,名在书迷间,名于影迷处。




  《闪灵》、《绿里奇迹》、《迷雾》等电影皆改编自斯蒂芬·金作品。当然,“斯蒂芬·金系”电影还包括那部经典中的经典——




  《肖申克的救赎》。




  财新传媒主编王烁读过斯蒂芬·金回忆录《写作这回事》(On Writing),从中提炼出25条写作要诀。王烁强调:“每个有志于文的读者都请仔细一读。”我摘录王烁总结的斯蒂芬·金25条写作要诀如下——




  01. 作者与读者之间是心灵感应的关系。




  02. 不管你是为了绝望、伤感还是痛苦才写作,面对白纸,你的情绪要强烈。不强烈的话,还是干点儿别的事吧。




  03. 不要想着“改进”你的词汇。用浮现的第一个词,只要它准确、有色彩。




  04. 如果使用一个动词加副词才能描述某个动作,去掉副词,换个动词。通往地狱之路是由副词铺就的。




  05. 拙文往往是恐惧的产物:恐惧读者不理解你的用意。




  06. 不要想着一个句子怎么开始怎么结束,让它自己完成。所以,写完一定要改。不要迷信一挥而就,它只是个传说。




  07. 不要滥用超短句组合,但使用得当则力感和情感十足。写作就是引诱,而对话是引诱的一部分。




  08. 段落比句子更有资格当文章的基本元素。连贯性在这里起步,字词在这里获得意义。你创造的弗兰肯斯坦在这里开始呼吸,要活过来了,就要咆哮了。




  09. 没法把一个坏作者变成还行的作者,也没法把一个好作者变成伟大的作者,但还行的作者努力之下还是能成为好作者的。




  10. 想当作者的话,多读,多写。没有时间读书的人,一定也没有时间写作,不如算了吧。




  11. 斯蒂芬·金一年读70到80本书,大部分是小说。不是为了学习怎么写,是喜欢读,但学习在其中矣。坏小说是比好小说更好的老师。坏小说告诉你什么不能干,也启发你:“我绝对能写得比这好!”好小说击倒你,让你充满绝望,没有被好小说击倒过的作者永远也击倒不了别人。斯蒂芬·金热爱音频书,这使他开车时也能听读小说。他建议随时随地读书。我想他会热爱Kindle。




  12. 多写比少写好。可以不写,但一旦开始写某部小说,写完之前不能中断,每天都要写,否则人物不再鲜活,情节不能靠其张力自我完成。




  13. 写小说是创造性地睡觉,是做白日梦。把世界关在门外,创造一个最适合你做白日梦的环境。缪斯什么时侯来不知道,别等了。先坚持定量做梦,每天不达字数目标不能开门。




  14. 写自己想写的东西,加入自己的体验、知识、推测和幻想。不要看斯蒂芬·金成功就照着他写。小说不是巡航导弹,是诚实地编出来的故事。




  15. 小说有叙述,把故事从A推到B,最后到Z;有描写,让读者身临其境;有对话,让人物活过来。




  16. 斯蒂芬·金的小说基于情境(situation)而不是情节(plot)。故事在情境中自己长出来。故事是史前化石,已经在地下,等你发掘。发掘要精心,用铲子,用牙刷,不要用情节设计这种工程机械,它能挖出故事,但损耗太大。




  17. 情境领先:把一组乃至一个人物置入某个情境,然后不要设计帮助他们解脱,那是情节设计干的事,斯蒂芬·金不这么干,他看他们自己怎么解脱,然后记下来。也用不着在一开始就设定人物性格,在情境发展中性格会自己呈现。




  18. 最有意思的情境往往可以用如果句式来表达:如果一女清洁工杀了人却没被怀疑,但被怀疑杀了另一个她没杀的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19. 描写开始于作者将要写的东西视觉化,并将其变成文字。它开始于作者的想象,完成于读者的想象。斯蒂芬·金不描写人物的相貌和衣着,用不着。描写最突出的东西,其他的读者会用想象补足。地点和场景描写更能将读者带入。




  20. 小说离不开比喻,但不要写“他像老虎一样勇敢”这种东西了。“这根烟抽起来味道像掏粪工的衣服”,就还不错。




  21. 好的描写,有新鲜、鲜明的画面感,用简单的词汇干净地表达出来。




  22. 对话:但凡能展现的,绝不直接说出来。对话是展现人物性格的最好载体。能写好对话的作者往往在生活中是好的对话者。




  23. 象征和主题:情境驱动故事,完成小说初稿,再看有没有出现有价值的模式(pattern)——象征或是主题。有的话,在第二稿里打磨它,完善它,突出它。不要搞错顺序了,先有故事,后有主题;主题先行则没有好故事。




  24. 小说的第二稿一定要比第一稿至少短10%。




  25. 写小说时作者心里都有一个至关重要的读者:“我这样写他/她会怎么看?”








2016年11月27日作


浅谈:OOC(崩坏)

同人基于原著。

收藏室:

OOC之后根本就不是那个人了,那么写出来又有什么意义呢?写出来又能满足什么呢,到底?


OOC相当于在个人层面上否定了那个人的精神、思想、人格与魅力,那么,展现在一篇文或一张图里面的,难道不只是作者个人欲望的投射么?欣赏它们的读者其实并不是在欣赏被写出或被绘出的人,而是在欣赏一个写手或画手的个人欲望罢了。


一个人,被抹杀了重要的内容,然后再展现在无关者的面前,做着他/她一生都不会做的、想都没想过的事,被一遍遍把玩戏弄,供他人娱乐。


世界上还有多少比这更可悲的事呢?


OOC是一件不太好的事,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有时候惹人作呕。所以尽力避免OOC,我认为是每个同人作者应该为之努力的目标。除此之外,任何恶搞、吐槽文、搞笑,甚至某些反苏反崩文都不应该挂上同人的名头。那究竟是什么呢?在“同”什么?和原作的中心根本没有任何相同甚至相似的地方啊!


再确认一遍,那其实是同人作者个人欲望的体现。


标明了OOC的文并不值得什么赞扬,只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劝人规避的标识,无法体现出作者的诚意与……说一个放在现在显得落后而惹人发笑的词,诚恳。


西门吹雪说过,你不诚。


不诚则不精,放在什么领域都是一样的。永远也不可能获得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价值。


我不认为写手写同人文和文豪写名著应该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因为我们都是要向世界传达出一点儿什么的孤独者。我们和文豪的区别就在于为了传达出这一点儿什么付出的努力认真与诚恳的多少。


OOC从根本上就是一个错误,无论用什么词语和思想去掩饰它,都是一个错误。


轻度和重度,这个区别其实没有多么大的意义。重度是在极其错误的道路上前行,而轻度(我称之为不可避免的OOC,存在于所有同人文包括那些极其优秀的),其实也只是偏差程度的不同罢了。


不可避免的OOC是无可奈何的,也是必须的,如果同人作者能完全写出原作的人(连作者都做不到),那么他/她就不是
同人作者,而是那个人了。


我认为,同人作者应该努力靠近只存在那不可避免的OOC的路,并且竭尽全力表达出点什么。


个人的见解就结束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