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白开

醒我和我的愚昧。

当丧钟鸣响之时

>怪扯的。
 >伏笔,没窜出结果之前谁知道你。


         二 玫瑰易其名不改其芬芳


  “你看,这真是非常的奇妙不是吗?”库洛洛如此说着,顺从于那些人的邀请,走进了这个本该被他路过继而抛诸脑后的小镇子。

  这里的论点是“一见即知的Alpha”。

  那些人的话听起来满是漏洞,毫无逻辑,从开头到结尾都仓皇的很。但不得不说,他们到底令他起了一些兴趣——一个偏僻小镇,从未开发过的不知名的处女地,本该落后封闭的人们却飞快接收了如今引起此世动乱的宛如荒诞剧目的消息,并顽固坚信“Alpha”的存在,将其奉为圭臬,笃信真理。

  “稍微开始有趣了啊……”库洛洛对此并未多做思考,反正他最近没什么要事想干,本就是出来玩玩,选在这样一个被人用拙劣笔画涂抹出来的小舞台也没什么不好的。

  自初来乍到跟甜品店的塔客丝小姐聊了聊之后,隔日库洛洛就走马上任,成了镇子上唯一的执行检察官。

  执行检察官第一天伤人就接手了一件在近来很是困扰警局的案子。

  案情如下:

  三个月前,镇子上死了一个人。

  一个成年男性,20岁,年轻英俊,性格活泼,是个人缘非常不错的小伙子。

  小伙子人不错,为人热情,邻里邻居有什么事也会找他帮忙,就是有些话唠,偶尔喜欢跟人侃天侃地,嘴上没个把门儿。

  但鉴于他一不吸毒二不混圈,嘴里秃噜的杂七杂八的八卦也没多少人感兴趣,所以警官们不觉得这个理由足以害他身死。

  尤其还是以那样的死法。

  库洛洛正翻着案情记录表,薄薄的几张纸就概括了一个仓促完结的生平。

  有人跑进来招呼众人出警,老油条的比克警官面色难看的走到库洛洛身前行了一个脱帽礼,他说:“鲁西鲁先生,恐怕您得和我们一起去看看。”

  他的目光很不婉转地从库洛洛手上的东西上掠过。

  库洛洛挑眉,心里已有了猜测,他和起档案夹,上下一晃道:“还是这个案子吗?”

  “是的。”比克警官通知到了,就立刻戴正了帽子,带着库洛洛朝警局外走去。

  他是个挺古板正直的警官,喜欢学习一些老绅士的做派,虽每每模仿其形而抓不住重点。但不可否认的是,他对上级来说是颗极好的棋子,听话又规矩,上级令他当代言人跟库洛洛沟通还是很不错的。

  抵达案发现场时,库洛洛意外看见了一个人。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投注在零星白雪覆盖的地面上。

  不太多的白雪妆点着沥青路面,很多都还保存的完好,因旁人都小心翼翼的踮起脚尖走过,极力阻止白色和红色混合的东西被破坏。

  痕检员带着手套在采集样本,库洛洛站在人为封锁的一小片地区外看着,那是一个看起来颇为清秀男人,面目青白,表情安详,唯有嘴唇大张向众人昭示着缺了一截舌头的内里。

  是的,这个案子,这个连环杀人案,被害人都被割去了一截舌头,还有胸口,胸膛被利刃剖开,肌理被撕扯,然后丢失了心脏。

  心脏和舌头块体都被端正摆放在被血洇湿雪地上,还有一朵红色玫瑰。

  红色的玫瑰,张扬示爱的红色玫瑰。

  “检察官先生。”年轻的小警官凑到库洛洛身边,有点好奇的看着他,但更多的是跃跃欲试想在检察官面前表现自己。

  “舌头,甜言蜜语。”

  库洛洛说,眼睛里有光,玩味的,惊喜的。

  “心脏,容纳感情和灵魂。”

  他说,一个单词一个顿句。

  “玫瑰,隐喻爱情。”

  库洛洛逐个清点“道具”,在他人看来尤为青年俊秀的脸庞和天降大任的身份,引来小警官盈满求知欲的小眼神。

  他说:“看起来是个挺多情的女杀手。”

  他问:“检察官先生也这么认为吗?”

  库洛洛看他,温和的笑:“哦?”

  小警官开始演讲,手脚并用,口若悬河,像个浸淫道上已久的名侦探。

  “我做过什么研究,从我考上大学的那天起,”他用一种宿命般的口吻说起这些事,“在这个世界上,连环女杀手在连环杀手里的占比不足百分之十,女性总被看作是柔弱纤细的生物,她们敏感易碎,是需要保护和宠爱的一方。”

  “但世界上发生过那样的事,天性温顺的女人学会反抗,甚至迫害——破案剧里说,连环杀手的三要素是‘尿床、纵火,虐杀动物’。当然了,我当然知道这只是电视剧里特别探员的特别台词,可能源于编剧的道听途说,又或者是造梦者的信口开河。”

  小警官一说起这些就十分激动,侃侃而谈的样子不见多少成熟成年人的稳重,只有生搬硬套的少年老成。

  他说:“还有很重要的一定,连环杀手中的一部分人都有相似的童年阴影,那些黑暗里的爪牙,魔鬼的叹息,将可怜的受害者催熟成施害者。”

  “尤其是女性,她们的思维可以活泛可以跳脱,同理心很强,哦,我讨厌这么说,我讨厌这些偏颇的,发扬性别歧视论的说法。”他很不满的吐槽自己,强调道:“女性是否真像某些人所以为的那么无力且柔嫩个?不是这样的,绝非如此。她们强大,非常强大。我一直认为,当她们童年受到了相当程度的虐待后,一部分会选择隐瞒,就此沦落庸庸众生中溅不起任何波澜。一部分会逃避,那些虐待……普遍是性虐待,会成为束缚她们一生的枷锁,她们就此沉沦,万劫不复,直到跌进深渊。”

  “还有极少的两部分,前者合该收到所有人的拥趸,只要她们愿意站出来,向世界宣告她们的强硬,敲打那些人骨血连筋,一遍遍高喊口号,做出改变,尔后便教人心生畏惧。最后一种,就是这样的——”

  小警官说的兴起,指着往来人群收捡的证物,“那舌头,那心脏,那玫瑰,她是如此多情,浪漫,又决绝——”

  “你在胡说些什么!”高昂的男音被前辈毫不客气地打断了,比克警官黑沉着脸把小警官的发言瞪回了他的肚子里。

  小警官被强咽回去的心声噎的脸红脖子粗,讷讷不敢说话。

  听得兴起的库洛洛只好收敛了看客的心态,出来打了个圆场。

  比克警官不好对新来的大人物指手画脚,他总是这么懂规矩,可算不得知情识趣。

  于是只好在毕业后被分派到的这个镇子里磋磨了数十年也不得升迁。

  他们送走了比克警官,小警官又眼睛闪闪的盯着好心的检察官先生,很想再高谈阔论一番。

  库洛洛却已没有了陪小孩玩闹的心思。

  他用一个其实并不深奥,但很能唬住年轻人的理由制止了小警官开口,“确实是一番绝妙的理论,可惜的是梅菲斯特只有一个,除了引诱浮士德,我们甚至畅想不出他在暗地里还谋划了什么样的局。”

  “无疑魔鬼驱赶世人的脚步,但作为某方面的既得利益者,我们没有理由去评判那些人,同理心谁都有,”他在撒谎,面不改色,笑意温和的劝诫着年轻人,“然而没经历过就是没经历过,我们不应该如此,作壁上观,高高在上,用玩家的角度肆意书写她们的思想。”

  “我认为,”库洛洛善于掌控谈话节奏,或真心或假意,他从来都做得天衣无缝:“与其琢磨这些空洞的研究数据,不如到镇子上的人家去寻访。玫瑰生在泥土中,谁把它安置在了此处?水果刀和金剪,哪个比较容易剔下嘴里的肉块?”

  小警官果然被他震住了,年轻人的思维方式也很活络,往往能从一件小事扩展到玄妙的人生哲理,检察官先生的形象也随着他一次次的脑波动荡化成高大智慧的雕像。

  库洛洛由此得以抽身,他发现了更加吸引他的东西。

  库洛洛朝那边走去。

  他看到坐在好心人搬来的折叠矮凳上的塔客丝小姐正小声的,很克制的啜泣着。

  库洛洛走的近了,听到了塔客丝小姐嘴里说着什么,几个单词来回折腾,反复横跳,总归是万变不离其宗。

  库洛洛目弯下腰,询问道:“塔客丝小姐,你还好吗?”

  塔客丝小姐说:“啊,啊,鲁西鲁先生,没想到‘下次见’是在这样的场合。”

  她抬起来的脸上刻画着深切的悲意,

  “他是我的未婚夫。”

  库洛洛便目露惋惜,张了张嘴。

  塔客丝小姐没等他把那些像是出自一个出厂商的,过分粗制滥造的话说出口。

  库洛洛从善如流,摆出了一副认真倾听的表情。

  她带着些鼻音,断断续续的说:“我们、我们约好了等这个冬天的风雪结束之后,初春复暖就举行一场婚礼。”

  “邀请他的朋友,他的家人,我的母亲……”大概是这些美好的幻想飘忽炸裂成如梦的泡影又刺激到了她,塔客丝小姐很难捱地哽咽了一下,道:“我们会举行一场小型的,以花卉藤草为主题的婚礼。”

  “我、塔客丝小姐,会按照我们国家的婚姻法,冠上他的姓名。”

  “但现在他永远的离开了我,如同飞鸟从我的怀抱里奔逃,如此迫不及待,连一个婚礼也没给他。他和归雁打过招呼,去那片温暖的徒弟过冬了,我这么安慰自己,可我无法原谅他,原谅我……他抛弃了我,我也留不住他。”

  塔客丝小姐说着,将脸深深地埋进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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